起来,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朵。
这时候,沈念之忽然翻了个身。
他也正好转过脸来。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近得只隔一拳之距。
她眼里还有未散的倦意,睫毛下是微敛的光,红唇轻启,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顾行渊身子一僵。
两人对视了几息。
她先开口,语气竟极淡:“看什么?”
顾行渊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没什么。”
沈念之眨了下眼,似是有些困倦,又像懒得再掩饰情绪,干脆就这么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张扬随性:“那顾大人,睡不着就盯着点门,我可不想半夜被人劫走。”
顾行渊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应下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可等她翻身背过去后,他仍旧没闭眼。
他听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终于慢慢握紧了被角,眼里有什么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屋外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风卷檐角残雪的响动。炉火烧得正旺,映着斑驳窗影。
沈念之不知何时沉入梦中。
她睡得极沉,眉心却始终紧蹙,呼吸也比平日更轻更急。
梦中是雪夜。
她一个人站在晋国公府旧时的梅林下,耳边是北风呜咽,四下空无一人。白雪落在红梅上,簌簌作响。她张望四周,却看见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正倚着竹杖站在那里,衣袍素净,背影依旧挺拔。
“阿爷……”她低唤了一声,脚下却怎么也踏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