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没人识得我。”
他们一路穿行至凉州的回鹘客栈,打算暂作歇脚。刚踏入客栈门口,就有风尘仆仆的旅人边掀开斗篷边低声咕哝:“听说了吗?昭京传出讣告,那位圣上,崩了。”
沈念之顿住脚步,顾行渊眉眼轻动,两人对视一眼。
又有一名老车夫压低嗓子说道:“听说那李太子已即帝位,年号都改了,唤什么……昌元,陆贵妃陪葬了,陆家一门荣耀加身。”
沈念之把烧饼最后一口咽下去,笑容缓缓收敛。
她抬眼望向远方,一片苍蓝天色,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落雪又落不下的样子。
“昌元……”她咀嚼着这两个字,嗓音有些飘,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压着什么,“他倒真是不含糊,连年号都改得果决。”
“陆长明啊,”顾行渊低声开口,眼中寒意如霜,“拿亲女儿的命,换一世家族的风光,这买卖,他倒也做得干脆。”
沈念之点了点头,顾行渊接着说道:“你和霜杏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一下。”。
“她素来不喜被人摆弄。”……
凉州驿外,风尘未歇。
顾行渊在客栈后院寻了一间废弃书屋,坐在临窗的木几前,用枯笔蘸墨,一笔一画地写下字句。
窗外风吹动薄纸,屋檐下的雪水尚未融尽,滴滴答答落在空瓦上,清脆如鼓。
他落笔极慢。
信纸上字迹沉稳有力,却隐着几分紧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