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梦中是漫天飞箭、铁甲纵横,赤羽军的旗帜倒了一面又一面。

    顾行渊站在血与尘之间,身披战甲,手中长剑沾血,眸光如刃。风中他缓缓回头,目光越过战场与她遥遥相望。

    下一刻,他被一柄突袭的长矛逼得后退。

    “顾行渊——!”她惊呼出声。

    沈念之蓦地睁眼,夜色浓黑,室内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蓦地睁眼,夜色如墨,室内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坐起身,下意识探向枕边,却摸了个空。

    ……才想起,那只铜钱,早在几日前就塞进了顾行渊的手里。

    她手指微顿,轻轻握拳收回,胸口像是空了一块,又像有什么藏着,重得发闷。

    “霜杏,我要出门!”沈念之坐起来喊道。

    沈念之的春心动了

    叫了几声,霜杏并未醒来。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袍,走到案几前,随手取了根丝带将头发束起,鬓发未理,鬓角却有几缕碎发随意垂落。

    风还在窗外游走,带着一股入夜的清寒。

    她推开院门,踏着廊下的露水,一路快步往东廊而去。

    那是小哑巴的屋子。

    夜深人静,府中无人行走,她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小哑巴脚步仓促地踩在木地板上,伴着一声“吱呀”,门被拉开一条缝。

    少年顶着半张还未完全清醒的脸探出头来,眼里还有几分迷蒙,刚想抬手揉眼,一眼便看见沈念之站在门外。

    他惊得一滞,几乎本能地张了张口,差点脱口出声,却在最后一刻死死咬住舌尖,迅速低头掩住神情。

    沈念之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声问道:“你可知道,去瀚州东北边境的路?”

    小哑巴怔住,犹豫了一瞬,慢慢点了点头。

    “那一带你熟悉么?”

    他又点头,这次更用力些。

    沈念之抿了抿唇,眼神沉静:“那就换衣裳,带我去。”

    她转身站在屋外的石阶上,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而如今已经第四日,他还未归来。”

    话音未落,小哑巴也将外衣披着打开了门,他一边走一边系着扣子。

    二人走出老兵住的院子,沈念之一言不发地翻身上了马,紧了紧披风,眼神望向北门的方向。

    小哑巴也紧随气候,此时他已经穿得严严实实,眼里却泛着一点复杂的光。他一手扶缰,一手做了个“可以”的手势,点头。

    沈念之轻轻扬了扬下巴:“带路。”

    二人策马冲出内院,马蹄声在空旷的夜里敲得人心紧促。

    雁回城北门开启一线缝隙,是守夜士兵认出了顾行渊的人才放行。他们未敢多问,只默默看着那一骑一马渐行渐远,消失在瀚州边境夜色的尽头。

    夜色沉沉,月光斜斜地洒在黄土高原上,天边挂着一轮弯月,清冷如钩。

    小哑巴领着沈念之出了雁回城后,未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被风雪多年掩埋的小径穿行。他骑在马前,偶尔侧头朝她示意方向。

    沈念之裹着披风,身上是雁回城百姓的穿着,外层加了防风的皮裘,风钻进来还是冷,但她一句都不肯多说。

    两人几乎一夜未语。

    月影拉长,脚下土地起伏,越往东北行,山势越发峻峭,黄土裸露,枯草稀疏。

    路旁时有老旧的烽燧废墟,断壁残垣斜立在原野上。

    行至一处高坡,天色将明未明,小哑巴忽而勒马停住,回头看她,做了个“下马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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