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白瓷汤碗上映着红烛的光,边角处,一点点喜色。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前不过数面之缘的“妹妹”,如今竟真要嫁人了,而她,竟是在李珩和沈忆秋之间,成了某种……见证?
不知怎的,她心头却泛起一丝轻轻的歉意,她是不是应该……为她添置些嫁妆?
这念头一闪而过,沈念之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垂了垂眼,把那一碗汤舀得极慢。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怎的竟会在这样的时候,想起“没给妹妹准备好嫁妆”这回事。
顾行渊沉默地望着她手中那只汤盅,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沈念之却已恢复如常,把那盏碗推回去:“盐放重了。”
沈忆秋一怔,随即噗嗤笑了。
晚膳过后,顾行渊与李珩移步后院,两人并肩立于小廊下,手中皆捧着温茶。夜风尚凉,枝影斜斜落在廊前台阶上。
二人谈及的,是将来守边与政事之策,声线虽不高,却各自沉稳清晰。
沈忆秋却早拉了沈念之起身:“姐姐随我来,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瞧瞧。”
她领着她绕过前院的石灯,一路进了内屋最靠东的闺房。那间屋子不大,却收拾得极雅净,墙上挂了淡色帷幔,窗棂边一只风铃,偶尔轻响。
案几上摆着一只绣篮,沈忆秋从中捧出一件绸缎嫁衣,小心翼翼地展平在榻上。
“这是我自己缝的。”她笑意带着点羞涩,又带点自豪,“有些地方针脚不匀,你别笑我。”
沈念之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那件嫁衣上。
绸面温润,色泽极好,暗纹中绣着鸾鸟戏枝,边角一圈缠枝海棠,虽然不是巧匠之作,却能看出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