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起伏,低而冷淡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李絮。”

    李絮不习惯被他直呼姓名,心脏被攥紧般皱了皱,但仍习惯性维持笑意,“嗯?”

    很难分清这究竟是轻蔑、恻隐、抑或其他的什么东西。

    言漱礼眼神像雨一样淋过她。

    令她骤觉春寒料峭,今夜其实并非赏樱的良夜。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笑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其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有刹那哑然。

    在这个潮湿、朦胧、隐晦的瞬间。隔着一片雾眺望另一片雾。有种不受控制的古怪情绪在心底滋长。

    可是言漱礼太冷了。

    冰刃那么锋利薄冷。

    即使有几分时隐时现的欲望附丽其上,亦很难让人生出不切实际的遐想。

    李絮将衔于唇间的香烟拿开,拨得唇环生硬地晃了晃。

    她收敛表情,不再露出那种装饰虚荣心一般表演性质的笑,只静静望向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琥珀色眼睛。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她好轻好轻地问。

    却又不是问。

    言漱礼没有应声,面沉如水地与她对视。仿佛在透过橱窗玻璃审视一副旁逸斜出的拙劣画作。很久很久,那道透骨的目光才重新归于消寂。

    他夹烟的手越过她腰肢,避开不必要的触碰,将剩余无几的万宝路摁灭在烟灰柱里。

    “我不在乎那种无关紧要的事。”

    静谧的樱树下,李絮听见他在耳边沉声。

    “既然不想还,那就由你,不必还了。”

    没有发生任何需要李絮焦虑的状况。

    言漱礼既没有跟她上楼,也没有再停留多一秒,甚至没再跟她讲任何一句话。

    他维持着那份不逾矩的绅士风度,捉住她的手,摊开她掌心,帮她将伞握紧。

    最后低低瞥落一眼,他掀开伞面,步入夜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纯白建筑。

    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李絮停留在原地,甚至无法目送。

    她怔怔撑着一把于当下而言华而无用的伞,被花期将逝的早樱拂了一身,被无声燃尽的烟烫伤了手指。

    夜晚迟钝地褪色。

    雨停了又落,或许从未真正停止过。

    惯会讲漂亮话。

    李絮久违地遭遇了失眠。

    翌日起来,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在江边吹了太久冷风,隐隐有些头晕脑胀,还有些鼻塞咽痛的症状。试着说了句话,鼻音都重了些。

    后知后觉感到不太妙。

    怕会是中招了甲流。

    飞佛罗伦萨时间不短,就算是走亚港出发,至少也要十几个小时。

    李絮吃过一次感冒硬飞长途的苦。那时起飞降落时外界气压快速变化,她脑袋翻天覆地,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嗡嗡的,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要被钢筋扎穿了,马上要聋。落地以后也没即刻好转,听力还蒙了两天,没少遭罪。

    想想都有点心有余悸。

    为免拖延行程,与陈彧在国内碰面。她抱着被褥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还是决定小题大作一回,就近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简单洗漱完,妆都懒得化,她颇有些事后找补的意思,挑了行李箱里最厚的那件高领毛衫和廓形西装出来穿。

    临出门看了看窗外的绵绵雾雨,又折返,将倚在旁边的那把伞带上了。

    酒店楼下餐厅出品不错,她没折腾另找,直接下去找了个靠窗位置。

    今日工作日,还未到正经午餐时间,餐厅食客寥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足,连侍应生都显得分外空闲。

    李絮权当吃b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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