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尼古丁是抚慰焦虑最有效的选择。

    在不断飘散的灰雾之中,李絮掐灭烟,思绪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过不多时,循着脚步声回头看。

    失而复得。

    言漱礼已经穿过长廊,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长身而立,站在一盏并不明亮的酸枝宫灯下,冷淡倨傲,臂间挂着她遗落的双面呢大衣。

    李絮间或会错觉,他就像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味那样,是一棵在冰天雪地里无声焚烧的巨树。

    往下投落阴影与灾厄。

    往上接住一朵云的降落。

    他站在那里等她,李絮离开窗棂,向他走去。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她接过自己的手袋,微微垂着眼,掩下不安,佯装漫不经心问。

    言漱礼抖开大衣,平静而绅士地,拢住她浸在风中的单薄身躯。

    其实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人编造借口。

    但她既问了,他还是选择回答。

    “说——”言漱礼轻描淡写,“我们目前关系很稳定。”

    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

    14

    一架全黑喷漆的布加迪chironss疾驰于雨夜高速。

    由北至南,白色沿海公路犹如盘踞的巨蟒,为了避免拥堵,言漱礼特意绕了一段远路。

    他今日穿得休闲,没带司机,开的超跑也不符合商务定位。与往常高效利用碎片化时间处理工作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临时安排的私人行程。

    倘若是平日里的李絮,一定会敏锐地发现其中微妙的不同。

    然而今夜连番状况,又逢身体不适精神不济。她恹恹坐在副驾,什么都懒得思考,只心不在焉数着雨刷的机械摆动与挡风玻璃滑落的水迹。

    换了车,车载音响的选曲也换了。

    不同于巴赫的简约庄重,潮湿夜里的勃拉姆斯慢乐章,给人一种淡淡的溺水感。

    漫长的四重奏旋律走向,弦乐的运弓与揉弦像杂乱的绳索一样拧在一起。纠缠不清,晦涩不明,浓郁的,克制的,情感饱满而无处宣泄。

    李絮在这场雨中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再惊醒,是错觉有一只手在缓慢描摹自己的侧脸。

    惺忪睁眼。车泊稳了,雨停了,安全带被解开,身上披着轻暖的飞行夹克。言漱礼眼睛望着窗外,静静坐在她身边。

    “…我们到多久了?”她有些抱歉地将夹克还给他,蹭了蹭自己脸颊,鼻音不自觉有些哑。

    言漱礼穿上携着她香水味的夹克,抬起手腕整理袖口,“没多久。”

    绕了中环线,进市区再倒霉堵一堵,差不多就是这速度。李絮瞄一眼时间,20:45,勉强感觉合理。

    跑马地位于江岸东。

    周边环境闹中取静,人文教育氛围浓厚,既临近艺术博物馆和大剧院,又坐拥几所重点学校。李絮和言漱礼以前就读的国际学校就在附近。

    这边街道不允许临街停泊,他们在一个大厦停车场步行出来,沿江走两分钟,就看见了熟悉的校门口。

    尚闳实验中学。

    高中部还没下晚自习,建筑亮着灯,明亮静谧。

    “好像可以看见文体中心面前那棵细叶榕。”李絮踮了踮脚,试图张望。

    “看不见。”人行道有单车响铃经过,言漱礼将她往里揽了揽,自己走到道路外侧,“早两年被砍掉了。”

    “为什么?”李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它气根都能单独成林了,不是说多少多少岁了,比我们学校还要老吗?”

    这边区域是年青人聚集地,街上遛狗骑车玩滑板跳舞拍视频的比比皆是,她又三心两意实在不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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