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字一顿,恻恻生寒。

    李絮与他视线倏然交汇,四目相对,像榫卯一样嵌了进去,谁都没有移开。

    “我只想跟她解释清楚。”陈彧难得语塞,几乎有些狼狈,“…我对不起她,我认。但我真的接受不了就这么跟她分开,起码让我当面问个清楚死个明白吧。”

    好漫长的一段沉默。

    “别人已经做了选择,你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言漱礼面无表情将手指放到手机屏幕上,仿佛曾经自身习得教训,一句漫不经心的警醒。

    “但既然你要死个明白。”他冷冷地掀了掀唇,“可以。那我帮你。”

    通话被挂断了。

    没有人再讲话。

    车厢里保持着沉默。

    斑马线上最后一拨人加快速度小跑经过。

    钢琴曲的音量没有被重新调高,油门被轻轻踩下,兰博基尼轰鸣的声浪掠过路口,直直往隧道方向沉下去。

    过了约莫半分钟,李絮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抱歉。让你难做了。”

    “我不认同你的处理方式。”言漱礼淡声道,“但在你愿意见他之前,我保证,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李絮思忖片刻,“霍家和言家结亲,思思的婚礼,他大概率会参加。”

    言漱礼不以为然,“他跟新郎新娘哪一边都不算熟,让陈家另外派人去观礼,没有任何区别。”

    “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李絮松开紧攥了一路的手心,慢声慢气讲,“陈彧是体面人,不会在婚礼上闹事的。我觉得再过段时间,他这种情绪差不多就会消解下去了,到时我再跟他当面聊一次,也算好聚好散。”

    “过段时间,具体是过多久?”言漱礼不太留情面地指出,“拖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

    “我知道。”李絮颦了颦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是leon,不是谁都可以像你那么冷静从容地处理问题的。遇到棘手的事,稍微逃避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我和陈彧在一起这么久了,就算分开,我其实也不想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做什么折损伤害他的事。我只希望这段关系可以顺顺利利、体体面面地结束,不要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龃龉。”

    那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尔攥紧,无声鼓起青筋。

    “你就这么喜欢他。”言漱礼神情很冷,声线更冷。

    李絮微微睁圆眼睛,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他出轨在先。”言漱礼生硬道,“你还处处维护他。”

    “他出轨在先,所以我跟他分手了。这是原则性问题。”李絮认认真真思忖片刻,试图向他捋清这段逻辑,“但是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特别恨他的地方,也不觉得他有什么欠我。凭良心讲,从高中到现在,陈彧其实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言漱礼漠然直视前方,“你对‘好’的标准,未免也太过宽容。”

    她该感谢他用的词不是“廉价”。

    “毕竟拥有得多的人,才有资格严苛。”

    李絮公式化地弯了弯唇,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海,半真半假道,“我知道我处理得不够有效率。可是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更适合我、更妥帖的解决方式。你还在开车,我可以申请暂时不聊这个话题吗,就当是给我一点点反省的时间了。”

    短暂的缄默过后,言漱礼没有再讲任何话,车载音响逐渐调整回到原本的音量。

    曲目切到下一首。

    轻快慵懒的小型圆舞曲浸过封闭空间。jeteveux。我需要你。由热恋期间的萨蒂所谱写下的罗曼史记忆。

    然而此刻身处其中的一对男女,情绪却不似旋律般浪漫轻盈。

    约莫十五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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