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里没有人联系过他,甚至包括以前最疼爱他的云舒。

    在疗养院时,他每天每天都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挨打,身上旧伤添新伤,不敢告状,有时还饿得悄悄吃垃圾桶里垃圾。所以他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艰难拖了六年,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谁曾想,当初只不过是年轻气盛,不愿意接受家里安排,和爸爸吵得不可开交,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追梦……结果到头来,当老师当不好,当儿子也当不好。

    “今天路过,顺便来看看您。”沈愿道。

    云舒神色复杂打量着他,向来不管事的人也忍不住严肃起来,“你怎么回事?生病了?受伤了?”

    沈愿摇头,“打球摔了,崴脚而已。”

    “真的?”

    “真的。”沈愿微笑,“前不久遇到沈时舟了,和他打球。不信您问他。”

    沈时舟仿佛噎了一下,别开脸不想看他。

    云舒皱眉瞄了沈时舟一眼,视线又转回沈愿身上。

    沈愿身上的疼痛很给面子,被心酸压下去不少,他虽然四肢麻木,但还有力气说话,“妈,上午有事么?”

    云舒点头,“十一点约了spa。”

    “好。”沈愿望了一眼壁钟,“耽误一会儿,我聊几句就走。”

    云舒嘴角动了动,表情依然不大好,“行。”

    沈愿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身上脏,也没力气去沙发上,就坐在轮椅上,靠近云舒身边。

    云舒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谈,结果他只说一些无关紧要芝麻粒大的事,多是问家里情况如何,问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又问二姑三姨四叔……像上年纪的八卦太太。

    不过可能是这么些年在外头吃不少苦,沈愿没以前那么尖锐了,也不再一天到晚执着他那些不像样的想法。

    云舒没忍住,打断了他,“你现在还在当老师吗?”

    沈愿微愣,淡笑着摇头,“没当了。”

    “在做什么?”

    “最近没有工作。”

    旁边沈时舟呵笑一声,云舒的脸色也阴沉,冷冷说:“你当初把你爸爸气到住院,固执己见,为的就是今天么?”

    沈愿怔住:“爸他……”

    云舒摆摆手,“已经好了。早好了。”

    沈愿心里放松下来,酸楚悄悄弥漫开,垂眸看着自己僵白的手指。他想了想,还是诚恳的说:“妈,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年少得志,最容易轻狂失势。在微不足道的领域中小有成绩便自以为是,最是蠢笨无知。

    ——这是他那位高权重的父亲曾骂过他的话。

    “我没脸见爸爸,等他回来,拜托您帮我带个歉意吧。”

    沈愿动了动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心脏也越来越沉重,眼前阵阵发晕。

    他转头看沈时舟,“哥,送我一下?”

    沈时舟没说话,皱眉过来推轮椅。

    冷汗从沈愿后背浸出,他感到几乎能把他冰封的寒冷,他淋了雨,不出意料发烧了。也幸亏这场发烧,才能显得他气色稍好一些。

    家里房子很大,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团看不清的白光。

    以前,他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孩子,以后,他不再是父母的孩子……

    沈时舟把他推到大门外便不想再多走一步,关了门转身就要走,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心烦,接电话语气不怎么好,“哪位。”

    电话那端,是个清脆的女声:

    “沈时舟,我是林雾。”

    沈时舟眉峰一拧。

    他看了门外的沈愿一眼,手指悠悠插进西装兜里,慢吞吞道:“林、雾。”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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