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腰线泛起一丝灼热。

    碎芒潋滟,暗潮涌动,不知名的情愫在夜色下荡漾。

    她仰起脸,眸光皎若明月,温柔似水,他的心微微一颤,竭力抑制着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如果她不是他的表妹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刹那间,时倾尘坚守了十八年的信念动摇,他只觉得天崩地陷,五内轰鸣……

    他吻过她两次,一次是她拿李元彻激他,他被她勾起了胜负欲,还有一次,他想要从她口中获得解药,于是鬼使神差地覆上了她的唇,而这一次——

    他是真的想要吻她,不掺杂任何杂质,完完全全臣服于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能。

    可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他可以爱她。

    却不能吻她。

    时倾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梨花苑中枝动影摇,澄霁素辉洋洋洒洒地拂了一身还满,天边,一轮新月濯褪乌色,照破万丈层岚,他的心清明了许多。

    这份悸动,惟愿珍之藏之。

    沈衔月倚门而立,她望着他的身影逸入夜色,瀚瀚若远山,灼灼似星子,直到那抹银光被风吹散,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折身回来,她凝神静思,把永宁七年发生的每一桩事都仔仔细细想了一番,末了,她心中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莺儿,你帮我去找一个人。”

    “姑娘是要去找世子殿下吗?”

    “不。”

    “那是?”

    沈衔月轻吐二字,“太子。”

    听澜苑。

    绛红色院门大开,时倾尘白衣谪仙,拾阶而入,只见其间竹曳石碎,断井残垣,俨然刚刚发生过一场鏖战,清冷茕迷的月光下,院落中央影影绰绰立着一个人。

    此人,正是李元彻。

    李元彻穿着一袭纁玄缂丝宝相纹襕袍,金玉蹀躞带垂佩随候仞,他面朝朱墙,负手而立,一尾冷风卷落两三瓣梨花飞雨,他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不定,状如鬼魅,砚墨、青崖、断舟三人持剑左右,却忌惮着他的皇子身份,不敢贸然上前。

    砚墨、青崖、断舟都是燕王府内一等一的用剑高手,他们三个各有所长,砚墨用剑最稳,青崖用剑最快,断舟用剑最狠,三人配合行事,天下无出其右者。

    凤箫扫了眼三人的情状,不由得咬牙,青崖小时候掉入虎狼窝,右臂被猛兽撕咬过,伤到了骨头,后来怎么治也治不好,所以青崖惯用左手持剑,此刻却换作了右手,左臂虚掩在身侧,映着地上斑斑点点的猩红,显然是方才被李元彻所伤。

    凤箫和他们有同袍之谊,眼见青崖受伤,岂有不恨之理,奈何时倾尘还没开口,凤箫也不敢多言。

    他抬指压住剑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倾尘看见青崖的伤势,眉头微皱,他默了默,轻启凉唇,“三皇子。”

    四下岑寂,这一声恰如平地起惊雷,砚墨、青崖、断舟纷纷抱剑行礼。

    “参见少主!”

    李元彻转过身来,他斜眼打量着时倾尘,狭长深邃的丹凤眼挑出一个妖冶的弧度,半晌,冷冷一哂,“燕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着手下人对本王动手行凶!”

    时倾尘淡淡询问,“砚墨,怎么回事?”

    砚墨生得端秀,乍一看颇有几分书生气,然行动间又见凌厉之风,他单膝跪地,“禀少主,三皇子殿下夜闯青石台,属下记得少主曾有吩咐,青石台等闲人不得擅入,所以属下和青崖、断舟拼死阻拦,少主若要惩治,属下愿意一力承担。”

    青崖和断舟跟着砚墨跪下。

    “属下也愿承担。”

    凤箫握了握拳,也上前一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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