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挖出了她的尸身,雪好大啊,没完没了地下,化在他的掌心,她的颊侧,他吻她冰凉湿冷的脸颊,分不清是水是泪,他好恨,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时倾尘不顾众人阻拦,单枪匹马,潜入长安,彼时李承赫卧榻不起,李元彻继位称帝,在登基大典上,他当众挑破李元彻的崭新龙衮,他恨意滔天,杀人时刀刀狠厉,刀刀留情,存心吊着李元彻一口气翻来覆去地折辱磋磨,刃尖淬毒,一旦伤及血肉,便会致使肌肤溃烂。
黄袍褶皱成猩红,李元彻生生挨了八十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能看的地方,他求生而不能,求死而不得,面目狰狞到近乎扭曲,末了歇斯底里,疯癫大笑。
“你以为你赢了吗,长安坊巷纵横,经纬明灭,皇城笙歌舞醉,繁花枯骨,这一盘棋里,人命惶惶不过草芥,你我,皆是棋子,你以为你得到的是江山吗,哈哈哈,你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百鬼齐哀的残局罢了,我死了,也便解脱了,可你呢,你不能死,你要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活比死折磨多了。”
十月的风渗着丝丝寒意。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时倾尘的指节蜷缩了一下,他回过神,瞧见李元芳正在凝睇打量着自己,他不自觉挑眉,视线轻飘飘地落了过去。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人,就会变,无一例外。”
“不,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或许吧。”时倾尘淡淡一笑,“因为,我心里有了想守护的人。”
“呦呵。”李元芳抱着膀,拖腔拿调地揶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我想一想,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男女之事上动心的?又是谁,说自己和表妹绝对没有半点私情的?天澜啊,你这个人怎么口不对心呢。”
“……你有完没完。”
“没完。”
李元芳眼珠转了转,一旋身,闪到时倾尘身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拿剑鞘往他肩背轻轻一打,嬉皮笑脸地说,“除非,你把你表妹领出来,让我开开眼,究竟是怎样的绝代佳人能把你这么个万年不化的冰块儿迷住,我可太好奇了。”
时倾尘白他一眼,“不行。”
“我不和你抢,我就看看。”
“那也不行,她怕羞,看不得。”
李元芳吊儿郎当地挑眉,正要说话,忽听屋内悉悉索索,传来女子的轻唤——
“时倾尘~你人呢~”
这一声,酥软入骨。
时倾尘腾地红了脸。
李元芳愣了片刻,面具下的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他目不转睛盯着竹影掩映的斑驳木门,心说时倾尘你可以啊,平时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我还真以为你要参禅呢,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吱呀——”
时倾尘顾不得李元芳嘲弄的眼神,快步冲了过去,他想要阻止沈衔月,可是已经迟了。
月色漾荡,沈衔月披着薄纱,推门而出,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整个人还晕晕的,并未留意院中何时多了一个人,她扑到时倾尘的怀里,微微踮起脚尖,把脸埋入他的颈窝。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人家还痛着呢,你就跑了,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时倾尘用宽大的衣袖把她遮了个严严实实,“咳咳,那个,我们回屋说。”
“为什么要回屋说。”沈衔月蹭出个小脑袋,娇憨一笑,“回屋说什么?”
时倾尘:……
李元芳:你管这叫怕羞?
沈衔月瞧着时倾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