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倾尘见他不答言,又笑。

    “怎么样?被我戳穿了吧?”

    李承赫不敢置信地退后半步。

    他怎么能?

    他又怎么敢!

    “张嵩!”

    “臣在。”

    “怎么回事?他莫非疯了不成?竟敢这样跟朕说话!他知不知道大逆不道!当诛九族!”

    “回陛下,世子殿下气滞颅顶,血淤识窍,怕是……”张嵩低声说,“脑子不大好使了……”

    李承赫喉结滚动了一下。

    “此话当真?”

    张嵩顿首叩地。

    “臣不敢胡说。”

    “可有法子治好他?”

    “失魂之症,不比其他,臣会尽力而为,但能否根治,全在天命。”

    李承赫眉间拢着一层阴郁的云,他沉默半晌,鹰隼一样的眼睛忽而盯住张嵩。

    “张嵩,你在太医署供职多久了?”

    “回陛下,十载有八。”

    李承赫微一颔首,面上似有唏嘘之态。

    “真是快呀,一晃都过去十八年了。”

    张嵩抬袖拭汗,小心应和。

    “是啊。”

    李承赫把手负在背后,徐徐踱着步子,走到张嵩身边的时候,他“唰地”一下拔剑出鞘。

    张嵩颈间一凉,他仓惶抬眼,瞧见李承赫骇寂怫郁的神色时,赶紧躬身拜倒,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只求陛下开恩,让臣死个明白。”

    李承赫寒声掷地。

    “你当真不明白?”

    张嵩把头磕得砰砰响。

    “恳请陛下明示。”

    “好!朕便如你所愿,让你死个明白!”说罢,李承赫遽然举剑,“张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朕念你效力多年的份儿上,这就赐你一个痛快!”

    张嵩大惊,“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李承赫不理会张嵩的哭求,手起剑落,便听“铮”的一声,金尘恣肆,木屑乱舞。

    这一剑,贴着张嵩的脑袋,把他身侧的紫檀桌角砍了个稀巴烂。

    张嵩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脸,只觉得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大半。

    时倾尘眯眼,他看了看李承赫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剑下的张嵩,微一挑眉,什么都没说。

    李承赫一直暗中观察着时倾尘的神情变化,他不愿意相信时倾尘真的失忆了,直到方才看见张嵩生死一线,时倾尘却依旧无动于衷,他才勉强信了两三分。

    李承赫把剑摔在地上。

    “治好他,否则,朕赐你死。”

    张嵩撑扶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臣,臣遵旨。”

    太傅府。

    一人一马,掩映于朵朵寒酥之下。

    风鹤掠枝而行,雪衣翻飞,在看见沈衔月的一刹那,他的眸子亮得似乎装下了整条星河。

    “姑娘!你可回来了!”

    沈衔月跃下马背,握住风鹤的手。

    “父亲和母亲可都还好吗?”

    “好,都好。”风鹤偏过头,囔着风大,抬手抹了把眼睛,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里面走,“姑娘快进来,要是阿郎和娘子看到姑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一定开心坏了。”

    “等一下。”沈衔月拦住风鹤,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风鹤,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风鹤挠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说,“诶呀,姑娘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尽管吩咐。”

    沈衔月把信递到风鹤手上,“等到旬日之后,你把这封信交给母亲,告诉她我一切平安,勿要惦念,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要在父亲母亲跟前提我半句。”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