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懂了,又没完全懂。”

    “冬日风饕雪虐,兵马难行,你说,他们为什么偏偏选择此时进犯大徵?”

    “因为他们犯贱,找死,该打。”

    “……”

    崔副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公子你说,我听着。”

    时倾尘虚虚指了下北凉的方向。

    “在燕山的时候,他们撤兵遁逃,我曾留心观察过他们留下的铜釜,烧饭痕迹四不足二,愈远之,愈少之,这也是他们哪怕绕远也要攻打凉州的原因,他们缺粮,注定撑不长久。”

    崔副将恍然大悟。

    “所以公子是故意让城中百姓日日炊火,以此迷惑敌人,让他们误以为城中粮草充足,由此输了阵势,不战先溃,可是,万一他们着急取胜,强自硬攻怎么办?”

    时倾尘眉峰淡漠未退,冷峻又起。

    “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驿馆。

    沈衔月颠簸半日,一进屋就干呕不止,把昨晚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

    叶三郎扶她坐下。

    “怎么害喜害得这样厉害?”

    沈衔月摇头不语。

    “我这就去找郎中!”

    郎中不在,抓药的小僮说,郎中昨日就回乡了,叶三郎惦念着沈衔月的身子,心里着急,在大街上策马疾驰,横冲直撞,还没等找到新的郎中,就被巡逻的府兵抓到了府衙。

    时倾尘正在翻看长吏整理出来的文书,他听着府兵说清事情原委,连头都没抬。

    这样子的小事。

    他原不屑管的。

    “诸于城内街巷及人众中,无故走车马者,笞五十,你知道吗?”

    “知道。”

    时倾尘听见这言之凿凿的“知道”二字,抬目扫了眼堂下之人。

    “知道你还这么做?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你们两个带他下去行刑。”

    叶三郎挣开府兵,振振有词。

    “放开我!我虽然知法犯法,却也是事出有因,美人她怀了身孕,害喜害得厉害,连个有本事的郎中都寻不到,你们把人留在城内,死活不叫人出去,难道不该对此负责吗?”

    时倾尘沉吟了一下。

    “长吏,怎么回事?”

    长吏如实禀告。

    “公子,自从仗打起来,许多郎中都去边地帮忙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位姓庸的郎中,他家祖上世代行医,颇有名望,还留在城中没有走。”

    叶三郎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姓庸的郎中!他就是个庸医!美人怀了孕,他都敢用气血淤滞的方子来治,还有什么糊涂事是他做不出来的,我竟不知,他是你们官府的什么人,你们如此袒护他!”

    长吏直喊冤枉。

    “公子,庸郎中的医术,这凉州城的百姓都是知道的,并非我胡言乱语。”

    时倾尘轻抿唇,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

    “好了,别吵了,把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庸郎中找来,让他给本世……公子诊一诊。”

    叶三郎不依不饶。

    “那美人怎么办?!”

    时倾尘稍作思忖。

    “砚墨,你不是略通医术么,你随他去看一眼。”

    砚墨眉毛拧成一团。

    “少主,我会是会,但我是看外伤的,这,女子妊娠,我怎么好看?”

    “你只说,能不能看?”

    “能倒是能,但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行吧……”

    约莫两炷香的光景。

    砚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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