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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自原没敢直接剖析心路历程,他担心陆衡对自己产生另外的看法。
比如觉得他不是好人。
“原哥。”陆衡的语调跟刚才一样,像暴雪里升起的一团火,不热,但暖。
“嗯。”
“你最终决定脱离你妈妈控制的诱因是什么?”陆衡特通透:“所有试探的发展都应该有痕迹。”
陈自原的眼睛依旧半阖,要睡不睡的样子,但他眼睛里面有惊喜一闪而过,是被人洞悉了的快乐。
陆衡问出了核心问题。
所以沈竹钦说得不对,陈自原兴奋地想:我跟陆衡是契合的,我们很合适。
陈自原沉默了很久,陆衡也耐心等待答案。
“我不想出国,跟她争辩几句,她拿起一杯水,泼在我的电脑上,”陈自原的头又疼了,很疼,针扎一样,于是每个音节之间的语调拉得很长,“是台笔记本电脑,里面有我重要的东西,我跑了很多地方,都说修不好了。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一大师,说能修,我就放他那儿了,半个月后取——我妈没给我机会。”
“她一个眼神就能唬住我,”陈自原说着戏谑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嘲笑谁,“所以我当时挺讨厌她的。”
也许是讨厌像废物一样的自己。
陆衡憋在肺里的一口气舒了又堵,他没有替陈自原感到痛快,陈自原其实一直困在这种被掌控的恐惧中。
他跟沈竹钦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一起了,后来发现他俩也八字不合。于是想做的事儿做了,目的也达到了,分得比谁都干脆。
“我妈当年确实很失态,头发乱了,没化妆,眼睛通红。她愤怒地质问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