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前,俞川赶上了这个月唯一一次探监的机会。
他给俞斐带上了最厚的冬衣。 走到女子监狱门口,继续按照惯例登记,检查,排队等候。
“07237!家属来了!”
俞川坐在玻璃外面,俞斐缓步走了过来。她里面穿着一件薄棉衣,但厚度远远不够。
俞川吸了吸鼻子,先开了口:“妈。”
“儿子,年过得好吗?”俞斐开口第一句却是先问的他。
俞川一愣,很快点了点头:“好。”
“之前几个月是太忙了吧?”俞斐攥着手指,朝他笑了笑。
俞川没有回答,避开了视线。
“我给你带了厚衣服,今天可以换。”
“不用的,过几天就开春了呀。妈妈扛得住。”
俞川没有应答,沉默了好几秒后,忽然轻声开口:“妈妈……”
俞斐目光一顿,连笑容都僵在脸上。俞川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叫过“妈妈”两个字。
两个人都避开了视线,透明的玻璃窗好像花了,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最后,还是俞斐先开口:“小川,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俞川先是果断地摇头,顿了半分钟没有动。
俞斐的嘴角有些颤抖:“你别骗妈妈。”
直到握着听筒的手变得战栗,他才垂下眼睑,低声开口:“一个人真的好累,好累,妈妈。”
俞川的眼眶再也蓄不住更多的眼泪,如洪水决堤般不管不顾地流淌。
俞斐再也摒不住情绪,眉眼下滑,捧着听筒,和他一起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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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川在走出监狱的时候接到了新高中打来的电话。
“明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如果你还不交齐材料,档案就被退回。”
俞川嗯了一声,便把电话挂断。
那所高中他以前听说过,师资不行,生源也不行,基本都是附近家境很差的地段生才会去读。
俞川原本要回家的,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晚他坐着公交,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竟然直接到了学校的门口。
天已经黑透了,学校门口几乎没有人。
俞川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向前迈步,而后抬手一撑,翻过了学校的围墙。
学校的操场尘土飞扬,这里比他想象得更为破败,呼吸里都是霉菌的气味。
俞川的后背紧绷,身后传来了声响,是巡逻的保安。他立刻转身闪进了一间空置的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一扇毛玻璃窗,俞川就那么站着。门外有人声靠近:“这破学校谁爱呆谁呆,哪个正了八经想考大学的来这上学啊?!”
另一个含混的人声搭了话:“还不如早点去打工呢,一群垃圾。”
俞川的喉结滚动,烟尘像是呛进了气管,鼻腔酸痛。
韩司诚、韩霄的脸在他脑中来回晃动,脸颊还印着那一巴掌的火辣。俞斐那双哭泣的眼睛不断重现。无意识间,俞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极短的小刀。这是刚刚他路过公交站台,在路边顺的。原本他想把刀带回家。
嚓,他抽出了刀刃。这是一把很新的刀,刀口锋利,刀背是极冷的银灰色。
朦胧的月色下,他手腕的脉络青得发白。
刀尖愈发逼近,俞川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紧,连喘息都变得费力。
突然间,咚的一声,隔壁传来了一阵巨响。而后是接连不断的拳打脚踢的声音,期间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俞川愣了几秒,隔壁的叫喊声越发瘆人。
五秒后,他啪地收起了刀鞘,跑了出去砰的一声踹开了那件器材室的门。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