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卫统领说,小侯爷有要松口的意思。离他招供就差临门一脚,且只要他们请娘子见小侯爷一面。

    娘子身子娇弱,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夜里指定要做噩梦。

    “这是没法子的事。”虞雪怜裹紧披风,道,“你便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

    金盏忧虑地望着毫无一丝光亮的路,说:“娘子要当心点。”

    话罢,有狱卒引路,领虞雪怜去关押袁丞的牢房。

    不过午时,狱卒却拿着蜡烛照明。

    在昭狱走动,像栽入万丈深渊,黑漆漆的潮湿地面,伸手不见五指。

    虞雪怜走的很慢,狱卒见怪不怪,也不催她。

    “到了。”狱卒把蜡烛交给虞雪怜,趾高气昂地瞅了一眼坐在干草堆上的袁丞,“上边吩咐了,给你半个时辰,老实些。”

    他用钥匙解开牢房的锁,说:“小娘子,进去吧。”

    “有劳。”虞雪怜接了蜡烛,迟疑片刻,止步在牢房前。

    一夕间成了囚犯,袁丞身上鞭痕累累,那双桃花眼失去光泽。他呆坐着,仿佛一滩被人践踏的烂泥。

    “你为何要见我”虞雪怜问。

    袁丞目光缓缓移向虞雪怜,他嘴唇干裂,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即使临川侯府被圣上贴了封条,但砍头的圣旨一日不下,他和父亲就有一日的希望。

    父亲被抓走后,他差人散尽临川侯府的钱财,去找曾经恳求父亲办过事的朝臣,为临川侯府翻案。

    他料到旁人对此避之不及,可若不去尝试,便要坐着等死了。

    虞雪怜说:“你进了昭狱,仍有本事使唤锦衣卫,我哪敢不来呢。”

    “穗穗。”袁丞本要起来说话,接连数日的刑罚,身上没有一处是利落的。他按了按腿,问,“你肯帮临川侯府吗”

    虞雪怜默不作答,曾有一日,她也是这么问袁丞的。

    相比之下,袁丞过得要轻松很多。

    她双手双脚带着镣铐,吃不饱一顿饭,受着非人摧残的刑罚。她问袁丞,能不能帮她给爹爹翻案,挽救镇国将军府。

    他皱眉责怪她,铁证如山,镇国将军府在劫难逃,不要拉临川侯府下水。

    她接着求他救她,他不能帮镇国将军府,她可以自己查案。

    袁丞也的确救了她一命,送她去了教坊司。

    “我要怎么帮”

    蜡烛的烛光一晃一晃,虞雪怜垂下眼帘,说:“你父亲若是清白的,岂会有今日。”

    袁丞否认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袁丞。”虞雪怜冷漠的说,“你说的这句话,有人信吗”

    上辈子的记忆在此刻逐一浮现。临川侯府覆灭,她一直耐着性子等,等的便是今日。

    她走进牢房,问:“谁会冤枉你父亲”

    “冯璞玉!”袁丞似乎怕和虞雪怜对视,他避开她的眼神,情绪激动,“是他污蔑我父亲,我父亲从未贪污国库金银,背叛陛下。是冯璞玉,你不懂阉人,他们天生缺陷,妒忌心重,惯爱动歪脑筋,他蛊惑陛下,给我父亲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虞雪怜说:“我听闻若能给你父亲投掷千金,他方能给人安排官职。”

    袁丞咬牙切齿地说:“这罪不至死。”

    “哦。”虞雪怜轻飘飘地说:“我没本事帮临川侯府。”

    袁丞用手撑起身子,说:“你父亲能帮。”眼下镇国将军府是他唯一抓得到的救命稻草,他道:“你父亲战功赫赫,他若肯在圣上面前给临川侯府求情,我父亲和母亲……不会死。”

    “若圣上迁怒我爹爹呢”虞雪怜走近,蜡烛的光刺在袁丞的眼睛,问道,“你要拖镇国将军府下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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