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收了下来。
&esp;&esp;但是,她绝不会贸贸然就用在脸上,她得先问过军医之后,再做决断。
&esp;&esp;于是她把那个小瓷瓶,随手放到了身侧的木案上。
&esp;&esp;高檀见状,并未多言相劝。此乃良方,从前他在榔榆乡野,多有野蜂,乡人都以此方解毒,哪怕留下伤疤再多,用后,亦不留痕。
&esp;&esp;可是,他想,顾远未必会听他的劝,也未必肯领他的情。
&esp;&esp;他默然了片刻,只见眼前的顾远抬头,语调不算客气道:“还有别的事么?”
&esp;&esp;高檀的眉心微蹙,可是只是短短一瞬,复又舒展了眉头,直视她的目光。
&esp;&esp;顾淼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他的眉骨英挺,漆黑眉峰处宛如一柄弯刀,锐利,凛凛,浓烈,她从前便想,世上再没有旁人能有如此俊俏的一双眉眼。
&esp;&esp;想到这里,顾淼生生顿住,语调沉下:“若无别事,高公子便告辞罢。”
&esp;&esp;高檀再度抱拳道:“某今日来,是来谢顾兄大恩,若无顾兄,某恐怕早已命丧山崖。”他又躬身一拜。
&esp;&esp;顾淼双手抱胸,冷眼看他一番作态。
&esp;&esp;她没见过这般客客气气的高檀,旁人兴许见过他这般惺惺作态,可是她从前没有。
&esp;&esp;彼时,高檀一来邺城,她的眼珠子就落在他身上,唯恐他不晓得她这个人,屡屡试探,他屡屡回避,最初的态度,只能用淡漠二字形容。
&esp;&esp;眼下,高檀竟然眼巴巴跑来给她送药,还来拜她。
&esp;&esp;可笑!
&esp;&esp;高檀直起身,唇边露出一点堪称温和的笑容,又道:“大恩无以为报,某虚长你两岁,如若不弃,我便唤你远弟,你可唤我檀兄?”
&esp;&esp;什么?
&esp;&esp;顾淼惊得放下了双臂。
&esp;&esp;远弟?檀兄?兄个、屁!好大的脸!
&esp;&esp;“不必了!”
&esp;&esp;高檀其实一直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眼前的人。
&esp;&esp;顾远与顾闯关系匪浅,加之,他二人也算共患了难,他想与之真心相交,可是顾远有时心性委实难以琢磨。
&esp;&esp;他不知道顾远为何一时喜,又一时怒。
&esp;&esp;高檀长眉微皱,转眼再看,却见顾远别过脸,睫毛轻颤,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阴影。双目却隐隐含光,脉脉如水,脸颊不是是愠怒,或是蜂毒的缘故,微微涨红。
&esp;&esp;即便如此,侧颜依旧柔和,宛如他曾在高恭书房,偶然窥见的前朝仕女图中的面孔,醉眠花里,落花飞燕,脉脉含愁。
&esp;&esp;顾远,顾远……好像个女郎……
&esp;&esp;他审视的目光,令顾淼难以忽视,她转回头,硬声道:“你在看什么,什么兄与弟,倒也不必。我之所以救你,是顺便而已,莫说是你,就算是狗,是猫,是猪,当日我也救得。”一口气说罢,顾淼只觉胸中的郁气骤然散了些。
&esp;&esp;她抬眼,只见高檀的嘴角平了平,终于不装模作样了。
&esp;&esp;他的眼帘微垂,淡然道:“虽是无心,亦是大恩,高檀没齿难忘。”
&esp;&esp;“你……”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