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的脸色也彷如此时的天光,一半是明,一半是暗。
&esp;&esp;童言自是无忌,但这是高檀的痛处。
&esp;&esp;高宴,高恭,刘夫人,湖阳的一切种种皆是他的痛处。
&esp;&esp;出身低微,矜持倨傲。
&esp;&esp;顾淼抬眼,竭力想看清他此刻此刻的神情。
&esp;&esp;她的目光与他的相撞。
&esp;&esp;沉沉郁郁,而他方才脸上的笑意已经散去,他的目光定定望向了她,不是提问的小路,而是她。
&esp;&esp;顾远晓得其中缘故?
&esp;&esp;高檀从他骤然转身的动作,僵硬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眼神,猜测,顾远晓得他为何断发。
&esp;&esp;高檀自嘲地一笑,低头对小路说:“我的头发断了,是因为有会吃头发的妖怪。”
&esp;&esp;小路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这是真的么?这世上竟然有吃头发的妖怪?”
&esp;&esp;“好吓人啊!远哥哥!”小路眨眨眼,可怜巴巴地把顾淼望着。
&esp;&esp;高檀顺着他的目光也再度望向了顾淼。
&esp;&esp;顾淼读懂了他的眼神。
&esp;&esp;他想知道她为什么知晓。
&esp;&esp;不,他在试探她究竟晓不晓得他断发的原因。
&esp;&esp;顾淼索性随之笑了一声,顺势摸了摸小路的脑袋:“别害怕了,吃头发的妖怪在湖阳,我们这里是邺城,妖怪不敢来的。就算真来了吃头发的妖怪,这里头发比你长的人多了去了,真要吃人头发,也万万轮不到你。”
&esp;&esp;“呼……”小路拍了拍他的小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高檀哥哥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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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寒风刮了大半夜,鸡鸣之时方歇。
&esp;&esp;高檀攀上营中三层塔楼,远眺湪河。天色未明,河水隐于漆黑之中,河面之上,薄薄的水雾飘动,恍如轻纱,零星可见几点幽幽烛火之光,不知是渔火,还是渡河的船灯。
&esp;&esp;今日自邺城大营前往凉危城的人不少,他留在邺城,打算趁机去一趟城中。
&esp;&esp;自回五山归来后,顾闯虽然待他客客气气,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他在城中可用的,如今唯有肖旗一人。
&esp;&esp;齐良的态度模模糊糊,他隐约察觉到他不喜他,可是齐良却以笑面对他,兴许比顾闯更为棘手。
&esp;&esp;而顾远……
&esp;&esp;高檀想到昨夜他对小路说的话,顾远年龄虽小,可似乎,意外地,却比他外在表现出的聪明持重不少。
&esp;&esp;至少,他没有当面戳破他的难堪。
&esp;&esp;顾远是个出色的武人,犹善射艺,在回五山之时,他去而折返,竟回来救他。
&esp;&esp;高檀嘴角扬了扬,不过一瞬,便又平了,他果真年纪小,是个怪人。
&esp;&esp;河面上的薄雾萦绕,船舶于河上平流缓进。
&esp;&esp;凉危城在湪河南侧,顾淼起了一个大早,顺着一队人马,登船过河。
&esp;&esp;距离邺城南门不远处,石匠已经开始修筑石桥,往后渡河,更为容易。
&esp;&esp;一想到,今日无须再面对高檀,顾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