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倘若顾闯非是明主,便要在康安,成大势之前,了结他。
&esp;&esp;烛上火舌卷过最后一点雪白,赤火恍然掠过指端,惊起的痛意令高檀眉头一皱,松开手去。
&esp;&esp;他默然了片刻,才推开轩窗,扫落了案上灰烬。
&esp;&esp;夜雨不停。
&esp;&esp;高檀的眼前恍惚之间又出现了那一片似曾相识的蕉影,雨珠顺着兽首往下滴落。
&esp;&esp;龙目怒张,口衔玉珠。
&esp;&esp;高檀今夜神思清明,他心知,他又在做那一场怪梦。
&esp;&esp;只是,明知是梦,他也醒不过来。
&esp;&esp;玉阶之下,跪着一道身影,他身上的朱瑾色袍服不知是在何处染了泥污。
&esp;&esp;他的面容却是无尘。
&esp;&esp;明明是一张陌生的,年青的脸孔。
&esp;&esp;他从未见过这张面孔,可是古怪的是,高檀心中清清楚楚地晓得他是谁。
&esp;&esp;“谢三。”
&esp;&esp;阶下所跪之人,果然是他的师弟,谢三,谢昭华。
&esp;&esp;高檀心下惊愕,两年前,谢朗将谢昭华收作养子时,他已身在湖阳。他与谢三虽偶有书信往来,可在此梦之前,他的的确确从未见过谢昭华,不知晓他的样貌。
&esp;&esp;诡异非常,他竟认出了他,在梦里的“自己”唤他“谢三”以前,他就认出了谢三。
&esp;&esp;高檀只听自己的声音不辨喜怒:“你有何话要说?”
&esp;&esp;谢昭华以额扣地,闷声道:“娘娘求我,向大将军带一句话。”
&esp;&esp;高檀听见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什么话?”
&esp;&esp;谢昭华无声地,依旧跪伏在地。
&esp;&esp;等了须臾,高檀听自己不耐地又问:“什么话?你抬起头来,予朕说。”
&esp;&esp;又是“朕”。
&esp;&esp;高檀渐渐地又感到头痛难忍。
&esp;&esp;这个梦是不是就要了结了?
&esp;&esp;“什么话?”他的声音染上了厉色,“谢三,皇后同你说了什么?”
&esp;&esp;谢昭华终于抬起头来,目光闪烁,脸上似是闪过一二分不忍:“回陛下,娘娘说,劝将军莫要再争了,她也……她也实在不想再做皇后了。”
&esp;&esp;高檀感觉胸中痛苦地痉挛了一瞬,他的呼吸陡然一滞:“放肆!”
&esp;&esp;他的声音惊怒滔天,高檀头痛欲裂,觉察到惊怒之下,是心碎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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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破晓之时,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了。
&esp;&esp;顾淼一觉醒来,就听说高宴昨夜,趁夜而行。他不是悄悄跑了,而是南下自去了廉州。
&esp;&esp;顾闯的脸色有些难看。
&esp;&esp;听罢下人来报,他顿时有些哑口无言,高宴如此舍身而去,对比之下,倒显得他仿佛是个小人。
&esp;&esp;顾闯心中压着薄怒,可也不得不承认,大松了一口气。
&esp;&esp;然而,当日傍晚,太阳尚未落山之时,他又收到湖阳密报,高恭竟然出兵了,五万余人朝南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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