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朗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你在河唐二县便是错了。”
&esp;&esp;第51章 快刀
&esp;&esp;谢朗招了招手,高檀进到亭中,听他缓声又道:“唐县铁石,和县邓氏与高氏之争,顺教皆不该插手。你先前说的劝善戒恶,本是正途。过早露于人前,教中恐有二心。康安乱后,如今勉强仓促四散,顾氏与高氏一旦起疑,合力以剿,顺教经年筹谋,毁于一旦。”
&esp;&esp;谢朗两道银眉蹙拢,抬眼凝视他:“你本不是如此冲动之人,为何改了主意?”
&esp;&esp;唐县遇到泥石,起了变故,而河县伏击邓卓,高檀无可否认,顾远,不,是顾淼,至少为其中缘由之一。
&esp;&esp;心旌搖搖,神思不定,是兵者大忌。
&esp;&esp;高檀拱手拜道:“弟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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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阴雨晦冥,庭院中的灯影次第熄灭。
&esp;&esp;康安城一直在落雨,高檀想,是他梦中的康安一直在落雨。
&esp;&esp;兴许是身在康安的缘故,他见到自己行过了雨中的康安长巷,街景如旧,石道两侧的沟渠盛满了积水,蜿蜒流淌。
&esp;&esp;他头顶朱红的雨帘密不透风地将微雨挡在帘外,道旁跪拜的行人冒雨而来,山呼万岁。
&esp;&esp;他们的脸上露出欣慰的,急切的笑容。
&esp;&esp;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可是高檀却能感到自己胸中沉抑,丝毫不觉欣然。
&esp;&esp;御辇徐徐驶向远处朱门,此一回,他终于看清了巍峨宫阁的全貌,碧瓦朱檐,画栋飞甍。
&esp;&esp;雨丝顺着瓦当滴落,阶上的兽首不疾不徐地吐出涓涓细流。
&esp;&esp;阁中有一道身影在等他。
&esp;&esp;谢朗。
&esp;&esp;他坐在木轮车中,一袭玄衣,双手交叠,朝他拜道:“参见陛下。”
&esp;&esp;他的脸孔瘦得厉害,双颊凹陷,一双眼睛深沉失色,仿佛当真是到了风烛残年。
&esp;&esp;高檀默默揣测,此般光景,究竟是五载还是十载之后。
&esp;&esp;“平身。”
&esp;&esp;谢朗挺直腰背后,他看见自己挥退了左右宫人。
&esp;&esp;谢朗开口道:“潼南孔聚已除,四海归心,老朽来贺陛下。”
&esp;&esp;他的笑意疏淡:“先生当居一功。”
&esp;&esp;谢朗摇首道:“陛下文经武略,自登极以来,定四海,平天下,今时之天下,再非乱世烽烟,是陛下之功,是天下之福。”
&esp;&esp;高檀沉默不语,他隐隐感觉,谢朗此番特意来,绝非说些逢迎之语,当有未尽之言,这大概便是“自己”郁郁之故。
&esp;&esp;楼阁之中,一时寂寂然无声,地上白玉光可鉴人,高檀垂眼细看,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冕冠旒珠后的面庞朦胧,影影绰绰。
&esp;&esp;“陛下心中,是否已然有了决断?”
&esp;&esp;他看见地上木轮车的影子陡然间,离他又近了一些。
&esp;&esp;高檀抬眼,正对上谢朗冷厉的眉眼。
&esp;&esp;“顾闯屯兵不发,五万人静守大梁,潼河燕南关告急,恰逢桃汛,他竟罔顾圣旨,屯兵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