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顾闯像是疯了。
&esp;&esp;刘蝉心中发笑,远远地望了望山腰处的火光,合上了车帘。
&esp;&esp;在顾闯上山之前,她便下了山。
&esp;&esp;孔聚便藏在车中的木箱里。
&esp;&esp;马车渐渐停了,矮几上茶盅终于止住了摇摇晃晃。
&esp;&esp;几前的孔聚朝她咧嘴而笑:“嫂嫂好手段,怎会晓得顾将军要上山来。”
&esp;&esp;“只是运气好罢了。”刘蝉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esp;&esp;她身着白衣,头覆白纱,露出的手腕柔若无骨。
&esp;&esp;孔聚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隔着一方矮几,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esp;&esp;几上茶碗被撞得哗啦作响。
&esp;&esp;他慢慢摩挲,终于摸到了刘蝉的左手掌,摸到了她的掌心里一枚硬物。
&esp;&esp;尖利的金簪,若是使用得当,方可刺入他的脖颈。
&esp;&esp;他轻轻笑了一声,捏住了金簪一头。
&esp;&esp;“嫂嫂怎么又想杀我了,先前的山盟海誓都不作数了。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么?”
&esp;&esp;刘蝉的脸色白了白:“你住口!”
&esp;&esp;孔聚将那一枚金簪收入怀中,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嫂嫂,其实能够死在你手上,我也不算白来这一回,康安里的人不是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esp;&esp;他的手掌缓缓下滑,忽地顿住,“可是嫂嫂,我还不想死。哥哥没了,高恭也没了。如今的皇帝是个傀儡,我怎么舍得死呢。”
&esp;&esp;他重重一握,方才散开手去:“此刻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不过嫂嫂,你放心,等我杀了姓梁的,当了皇帝,便让你做个宠妃。”
&esp;&esp;刘蝉跌坐回了原位。
&esp;&esp;孔聚撩开车帘,纵身往外跳,接应他的人就在不远处。
&esp;&esp;然而,他将要落地,胸中忽觉一阵钝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张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esp;&esp;血流不止,他的五脏六腑痛作一团。
&esp;&esp;他摔在了马前,枯草盖住了他的头脸。
&esp;&esp;他想立刻翻身跃起,可是胸腔的痛楚令他难以起身。
&esp;&esp;他用尽全力扭回头。
&esp;&esp;微亮月光下,刘蝉掀帘而出,立在了车前,俯视着她。
&esp;&esp;“刘蝉,你……”孔聚张口,血如泉涌。
&esp;&esp;他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明白过来。
&esp;&esp;她给他下了毒,早就给他下了毒。
&esp;&esp;不是什么金簪,是在茶里,抑或是,更早些的时候。
&esp;&esp;她早就想杀他了。
&esp;&esp;“你……我……”可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esp;&esp;她却懂了他的意思。
&esp;&esp;“本就没有你与我。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从来没有女人该因其而死,你又算得了什么呢?”刘蝉伏低身,低语道,“你其实也不是非死不可,可是我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做将军遗孀一日,旁的人便不能晓得是我与你杀了高恭。”
&esp;&esp;她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