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中留一个人守在紫宸殿中,剩余的人回到太医院吧。”
&esp;&esp;后半夜,三更天。
&esp;&esp;紫宸殿的湿气重,尤其是院中的海棠树上,结满了露水。
&esp;&esp;这是刚移栽进紫宸殿的,选的是上好的花种,但是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
&esp;&esp;贺昭穿过长廊,走进了偏殿,虽然已经燃了熏香,但是他还是能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esp;&esp;谢庭川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没有气息一般。
&esp;&esp;他的上半身裸露在外,一圈圈缠绕好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esp;&esp;贺昭不知道自己心中这股腾空的感觉从何而来,他感觉自己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esp;&esp;他屏气坐在了谢庭川的身边,抚摸着对方的脸,动作很轻柔。
&esp;&esp;“谢庭川,朕要拿你如何是好……”
&esp;&esp;他喃喃道。
&esp;&esp;贺昭陪着谢庭川一整夜,直到次日天光大亮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彻夜未眠。
&esp;&esp;他吩咐过陈德宁,今日不早朝,他也不准备出紫宸殿。
&esp;&esp;他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上朝了。
&esp;&esp;宫女来送过早膳之后,他小憩了两刻钟,便回到了正殿,处理了一些公文。
&esp;&esp;禁军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才将刺客的来头查了出来。
&esp;&esp;“臣在刺客腰侧发现了神秘的符文,经过比照校对之后发现,这些符文来自南疆的巫师。”那人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语气也有些耐人寻味,“晋王府曾暗中接进了几个南疆人士。”
&esp;&esp;六殿下晋王贺澜,是怀王贺徊同母所生的胞弟。
&esp;&esp;贺昭听到之后,脸色没有半分变动。
&esp;&esp;就好像早就预料到是这人所为一般。
&esp;&esp;之前在清明的时候制造舆论,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暗杀他。
&esp;&esp;贼心不小,可是手段太劣。
&esp;&esp;“把晋王押进皇宫,”贺昭朝地上扔了一块腰牌,“就说是朕的旨令。”
&esp;&esp;禁军得了命令,掷地有声道:“是。”
&esp;&esp;贺昭在紫宸殿中批阅了半日的奏折。
&esp;&esp;说是处理公事,其实不然,他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面色惨白的谢庭川,几乎像没了气息一般地躺在床上的模样。
&esp;&esp;贺昭心绪大乱。
&esp;&esp;明明是见不得他好过的,但是看到他伤成这个样子,最担忧的人,竟然是自己。
&esp;&esp;他心中苦笑。
&esp;&esp;他不是恨那人的吗……
&esp;&esp;“陛下,将军醒了!”陈德宁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喜极而泣一般,老脸涨红。
&esp;&esp;贺昭手中的笔几乎都要握不住,他站起身来:“朕去看看。”
&esp;&esp;偏殿内依旧安静,谢庭川没有挪动身子,身旁的小太监艰难地给他喂药。
&esp;&esp;谢庭川难受得想要吐出来,却忍住了。
&esp;&esp;“陛下……”他看见了贺昭的脸,十分虚弱道,“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