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处已经通红一片,声音沙哑得像是拉断的弦:“你找到我了?”
&esp;&esp;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了”,而是“你找到我了”。
&esp;&esp;就好像知道对方会来,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esp;&esp;谢庭川的心中立刻涌出一阵酸楚:“是古兰时探到的消息。前些日子两军交战,涟国人扬言说已经把你杀了,还伪造了一颗头颅,说是你的……”
&esp;&esp;他语气一顿,不敢再说“以血祭旗”的事情。
&esp;&esp;“现在想来,应该是从涟国人的尸体上取下来的,我差点要把那颗头颅下葬。”
&esp;&esp;他本意是想要将其带回京城,葬在他说的,燮林书院的后山中。
&esp;&esp;贺昭听到这话,嘴角僵了一下,道:“那不是伪造的,也不是随便在涟国兵尸体上取下来的。”
&esp;&esp;谢庭川一愣:“什么……”
&esp;&esp;“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就想办法撤退了。跟着我逃走的有二三十个人,但是在半路上……有几个兄弟被擒了。”贺昭喉结滚动,有些艰难道,“我们当时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几个兄弟的头割下来。”
&esp;&esp;“他们将那些头颅带回去了。涟国人知道对于齐国人来说,尸身不全,死后不得安宁。”贺昭继续道,“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想羞辱我们,没想到……”
&esp;&esp;“军中人多半不信,他们知道你已经回京城了。”说起这个,谢庭川就庆幸,还好贺昭这么些天以来一直偷偷藏在主营旁边的皇营中,没有泄露过身份。
&esp;&esp;“那就好。”贺昭想要慢慢地坐起身子,但是因为身上受伤太重,就连移动一下都分外艰难。
&esp;&esp;他的肋骨断了几根,动身子的时候,胸下阵阵刺痛,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esp;&esp;“别动。”谢庭川看出了他的伤重,便将人按住了,“就这样吧。”
&esp;&esp;贺昭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双方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esp;&esp;他们二人都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做过千百次了,但还是会因为最简单的触碰而感到紧张。
&esp;&esp;“你就这样走了,涟国人突袭怎么办?”他问道。
&esp;&esp;“他们已经投降了,”贺裕在一边插嘴道,“你不知道谢将军知道皇兄你死了之后有多难过,他心中有怨气,拖着伤都要上战场。有一日他领着齐国兵,一口气歼敌八万,比你当年还厉害许多呢。”
&esp;&esp;听着这话,谢庭川没说什么。
&esp;&esp;他脸皮薄,别人夸他,他不懂得应和,连自谦两句都不会。而且这里都是自己人,他也用不着说那些场面话,只保持着一阵沉默。
&esp;&esp;不过他不是全无反应,听到最前面两句话的时候,他面色一窘,耳垂有些发红。
&esp;&esp;贺昭是最了解谢庭川的,他知道这人肯定又不好意思了。
&esp;&esp;他放开了对方的手,温柔地摸了一下对方的头,对身旁的贺裕吩咐道:“你先出去。”
&esp;&esp;贺裕本来想多跟皇兄待一会儿,但是看着这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告退了。
&esp;&esp;待他走后,屋内一片安宁。
&esp;&esp;其实西北有不少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古朴破旧,看上去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