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

了定神。

    房内银炭已经点起来,陆华亭轻轻撩开帘子,他想拭她额上汗珠,意识到自己手凉,便攥紧手指,眼中霜色更重:“娘子,哪里不舒服?”

    群青扯住他袖子坐了起来,摸到了一手的寒霜:“我没事。”

    这数日临战,陆华亭原本每日下值都很晚,听闻婢女传信,从紫宸殿内折身便走,不消一刻钟便走了回来。他望着群青的脸,语气不容置喙:“你脸色如此,如何没事?我已传信请薛媪入宫城。”

    “不用着急,我自己亦会诊脉,大概率是喜脉。”群青道。

    话音未落,却见陆华亭的脸色蓦地变了,半晌才道:“为何会有孕?”不知是在问她,还是自问。

    群青心中不免涌起几分愠怒,笑道:“万事皆有意外,你自己为谋士,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静默之中,侍女捧进热腾腾的汤药,陆华亭接过,望着汤药,面色复杂。药中酸苦气味飘来,群青不由问:“什么东西?”

    “薛媪说你此时不宜生养,否则气血亏损,影响寿命,给你开的汤药中本也有避子药物。”陆华亭道,“我问过,一个月以内,几不伤身。”

    牛膝汤,乃是给身体虚弱、气血枯竭的妇人流产用的。

    群青本已接过碗来研究,闻言难以置信,抬手拍在陆华亭脸上。

    大战在即,二人已专门用过羊肠衣避孕,她也觉得此时有孕并不合适。但事已如此,毕竟是血脉之亲,怎么忍心割舍。没想到陆华亭的决断做得如此狠辣。

    她含怒未收力,陆华亭玉白的脸上登时显出几道绯痕,他一言未发,生生受了,转头望着她,眼眸黑如浓墨,隐隐有几分偏执意味。剑拔弩张中,竹素急促的声音传来:“夫人,属下并非为大人说情,当年大人的母亲是在大人眼前难产身故,连同诞下的小妹……”

    “退下。”陆华亭道。

    房内静了下来,群青也想到此处,冷静了片刻:“何不与我商量?”

    “你本就不该此时有孕有孕。”

    他如此笃定,倒是奇怪,群青顿了顿:“你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陆华亭面色不改:“我服过朱砂散。”

    “是不是疯了?”群青一时无言。此物男子服了可以避孕,但于身体有损,“服药过量日后不育,用多了,可能中毒而死。”

    “那又如何,我陆华亭无需有后。”陆华亭无谓道,脸色却略显苍白。

    他在无数个梦魇中亲历未曾救活母亲的恐惧。那绯色的血腥若与群青有半点干系,单是想想,就感觉要疯了。

    只是片刻,终究冷静下来。想来群青重视亲情,一定难以接受,陆华亭道:“我毕竟不是医者,该等薛媪来再说。该如何决定,你来做主。”

    “还不知是不是,就算真的是,未必没有转圜余地。”群青心中亦不好受,只是暂不能说服自己,冷道,“你先出去。”

    陆华亭起身去偏殿,只是走了两步,突然折回,自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她枕边。随后快步离去。

    群青望着这枚金灿灿的柑橘。

    是前几日,她反胃不适,说想吃柑橘,可冬日柑橘难寻。

    -

    陆华亭天不亮便上朝去,群青注意到屋外又添了两名守卫,想来是陆华亭调来保护李璋的。

    白日,她照旧带着若蝉去尚服局准备礼服。若蝉道:“姐姐与陆大人吵架了?是因为太孙吗?还是奴婢来看着太孙吧。”

    “与太孙无关。”群青发现若蝉眼下也有几分乌青,“怎么晚上不用照看太孙,反而睡不好了?”

    若蝉一顿,笑道:“奴婢是看了废太子妃昨日送到的信,她和揽月已跟着德坞法师到了王家的修行之处,所见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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