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憔悴的薛义脸上又添几分沧桑。
&esp;&esp;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血衣,手臂上的刀伤已经处理过了。
&esp;&esp;他走到薛怀琛身边,看了他很久,俯下身,轻轻抱了抱他的身子。
&esp;&esp;哪怕他昨夜还叫嚣着要杀了他,但他终究是他的儿子。
&esp;&esp;起身时,薛怀琛的怀中掉出了一封信。
&esp;&esp;薛义一怔,单手将信拆开,借着烛光看完,愣了许久,随即狠狠握拳,将那信攥成了一团。
&esp;&esp;那封信是大越朝廷留给他的。
&esp;&esp;信中说,薛怀仁在朝廷手中,他若不归顺,薛怀仁立刻便会殒命。他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儿子,如果连他也没了,就算费劲力气打下天下来,又有何用?传位给谁?薛家的儿子一个也没留下,他百年之后,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esp;&esp;就算他得了皇位,将来也不得不交给别人,牺牲四个儿子打下江山,最后却是为别人做嫁衣,他甘心么?
&esp;&esp;还不如接受朝廷的招安,如此,至少能保住薛怀仁的性命。薛怀仁所中之毒,在茂州无解,但在上京根本不算难事,朝廷可以治好薛怀仁,还可以给他加官进爵,享受荣华富贵!
&esp;&esp;那封信最后问,你薛义起兵,当真只是为了百姓,而无半点私心么?定是有的,那为何不选择后者呢?
&esp;&esp;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薛义将信放到火烛上点燃。
&esp;&esp;火盆中的火苗升起又消散,最终化作几片乌黑卷曲的灰烬,薛义眼中也渐渐没了光采。
&esp;&esp;他枯坐在火盆旁,抬眼看向薛怀琛的尸身。
&esp;&esp;他不明白,反越分明是民心所向,他薛义为天下人牺牲了那么多,为何老天却偏偏要绝他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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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之后一连数日,薛义手下士兵将附近几个山头搜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薛怀仁。
&esp;&esp;薛义渐渐确定了,那封信所言非虚,薛怀仁在朝廷手中,定不会教他轻易找到。
&esp;&esp;他没有和任何人交待,关起门来,在屋中呆了好几天。
&esp;&esp;直到一月底的某一日,薛义命人送出了两封密信。
&esp;&esp;一封按照朝廷密信中的要求,送去了江浙某地府衙——他答应为大越消灭一支强大的义军,作为他决意效忠朝廷的证明,只要朝廷保证薛怀仁平安无恙。
&esp;&esp;另一封,则快马加鞭,送去给了远在三川的陈君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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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二月初九,商洛的河冰渐渐化冻,刺骨的河水夹杂着碎冰块奔腾汹涌。
&esp;&esp;沈京墨穿着厚重的大氅站在城门口,看陈君迁整顿兵马,准备出兵巢湖。
&esp;&esp;几天前,薛义来信,说进攻江浙受阻,大军遭遇埋伏,急需支援。那时陈君迁正在三川,筹备攻打豫州的事,收到来信后,他二话不说放下豫州,火速安排好三川的防御后,回到大本营商洛去搬兵驰援薛义。
&esp;&esp;那条冰河就在城外,贴着商洛的城墙蜿蜒而过,沈京墨耳边一侧是奔涌咆哮的河水,另一侧则是大军响彻天际的号子声。
&esp;&esp;大军集结完毕后,陈君迁来到沈京墨身边,像往常出征前一样与她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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