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公主府,却未能进府门。
&esp;&esp;夜色深浓,月华纠缠雪色。
&esp;&esp;髹漆彩绘的朱门口,从内堂奔跑而来的小公主,身上齐地的家常直裾深衣裙摆微晃,露出一角绢袜木屐;发髻未挽的长发跌散在背脊,一缕飘在胸前。
&esp;&esp;她仰头、喘息,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面前人。感受到他胸膛的结实与温热,感受被风雪侵袭的大氅,外头湿冷,内里却是沾着他体温的热度,一如多年前的渭河畔。
&esp;&esp;也一如这数年间,她早已熟悉沉迷的味道。
&esp;&esp;雪中春信。
&esp;&esp;带着雪意的幽寒梅香,由浅至深,层层叠叠,嗅之如万株梅花于雪中依次绽放。
&esp;&esp;她确定了此间真实,不在梦中。便退身半步,在身后侍女婢子还未追来前,在周遭侍卫尚未回神前,与他拉开一道距离。
&esp;&esp;为前一刻扑入他怀中的莽撞,为这一刻他出现在面前的欢喜,她压平气息,持弟子礼恭敬向他作揖。
&esp;&esp;然后直起背脊,恢复平婉温谦的模样,含笑道,“除夕宫宴还未过半,师父快去吧。”
&esp;&esp;好似这日午时,夷安翁主来看她,在府中用过午膳,赖着不肯走,道是称病不赴宫宴,只陪她共渡除夕。
&esp;&esp;她却一路送人出来,直到这门边,说着和此番类似的话,劝她早些赴宴,莫要逗留此间。
&esp;&esp;她不忍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因自己惹君上不快,耽误前尘。亦为自己能得更长久的依靠,便也可以忍这一时的孤寂。
&esp;&esp;所以,这样的话二次脱口,已是说得平静而自然。只存一点点贪心,她伸手握住了苏彦手中的那盏灯。
&esp;&esp;他奔赴数百里带来的微光,足矣让她在风雪夜独行。
&esp;&esp;苏彦松手,赠她灯火。
&esp;&esp;却不曾离去。
&esp;&esp;雪落满身,风吹袍摆。
&esp;&esp;他踏过门槛走近她,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花,然后从赶来的婢女手中接过雀裘,给她披上。
&esp;&esp;小公主握紧那灯笼,心头发烫。
&esp;&esp;听他说,“师父今早飞鸽传书你父皇,估算赶不上宫宴时辰。免累北宫门开合,便不再赴宴,然亦不敢却陛下恩赏,故入公主府度除夕。”
&esp;&esp;他的嗓音里带着抚慰人心的笑意,打消她的顾忌,“是故你不必忧心,明日无人会弹劾臣夜入公主府。只会有人赞誉公主年少行事端方沉稳,代君设宴待臣,为父分忧。”
&esp;&esp;这分明是来壮势的!
&esp;&esp;一旁的阿灿和陆青都已听明白,唯一贯伶俐的公主却茫然望着眼前人,似是没听清他说的话。
&esp;&esp;苏彦抬眼看漫天飞雪,眸光倒映星辰,“臣今日奔回,一路膳食未及用,只饮了半瓢水。殿下若觉臣过府叨扰,臣便告辞……”
&esp;&esp;“快去传膳!”江见月匆忙吩咐侍者,往苏彦袖角处伸了伸手又缩回去,拎着那灯笼转过身,低声道,“弟子给师父引路。”
&esp;&esp;苏彦扫过自己袍袖,含笑随上。
&esp;&esp;
&esp;&esp;堂中摆膳,两人脱鞋入席,对案而坐。
&esp;&esp;苏彦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