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未答，只神情肃正，眉目刚烈，“不可以。”然想了想，他还是回了这话，“为人臣，不恭不敬不称臣。君者，可废之弃之杀之矣。”
&esp;&esp;从阿翁的神色中，他大抵有些懂了，一颗心跳快了几下，凑身道，“所以阿翁总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欺负阿母，是吗？”
&esp;&esp;阿翁原本端方的仪容松下两分，清俊面庞上烧起云霞，连着耳垂都泛红，却还是挺着脊梁道，“谁同你说的这些话！”
&esp;&esp;“阿母。”幼子有些气恼，昂起脑袋，“我都瞧见了，阿母的手腕还红着。”
&esp;&esp;他的阿翁拼命收拢垮掉的威严，努力恢复清贵雅正的君子样。
&esp;&esp;“我不欺负阿母，没人时，我就挨近她说话撒娇，成吗？”小儿以为阿翁又要说教，赶忙换了话头。
&esp;&esp;“自然成的。”阿翁呼气颔首，“没人时，她只是你阿母。”
&esp;&esp;小小孩童，顷刻间脑海中已经将诸事回想，越想越发愁。
&esp;&esp;这会无人，阿母怎不是阿母了？
&esp;&esp;她分明又成了未央宫前殿里的女帝！
&esp;&esp;“一丁点的人，皱什么眉。”江见月瞧着孩子将眉间折出个川字，忍不住抬手揉过两下，“莫学你阿翁，会长皱纹的。”
&esp;&esp;指尖温凉，欲按未按，如此熟悉的触觉和温度，还有这嗔怒的口气，含笑微愠的神色，长生松下一口气，阿翁没胡扯，无人处，阿母确实只是阿母。
&esp;&esp;“阿母为何不理长生？”他晃着袖角执拗地问道。
&esp;&esp;“不是你推开的阿母吗？”江见月右手袖袍被他拉着，只得左手拎壶，倒了盏梨汤给他润喉。
&esp;&esp;自小多病的身体，连着肌理皮肤都格外娇嫩。这才小半日，烈风吹过几遭，嘴上便起皮了。
&esp;&esp;长生就着母亲的手喝完，来不及拭口便分辨道，“我四岁啦，是储君。阿母搂我抱我乃寓母子情意尚可，还一个劲亲我，不可，不可。”
&esp;&esp;说着，又拧起眉，一副少年老成样。
&esp;&esp;“你这张脸是端的几分样子。”江见月上下扫过他，糯团一样的人儿，将将从窗口爬来，这会跪趴在自己腿边，一手还抓着她袖角，遂拂回袍袖，冷哼道，“你且先给我坐端正了，再记你阿翁那些君君臣臣的话。”
&esp;&esp;稚子咬唇，“哦”了一声，拱手致礼，端正坐好。
&esp;&esp;车驾平稳向前，日头已经西下，孩童早已歪头合眼。母亲臂弯揽过，软软的清瘦身躯便缩入温暖安心的怀抱中。
&esp;&esp;江见月轻轻抚拍他，用绒毯将他盖严实，微微撩帘看外头天地，山河无限。
&esp;&esp;诚如孩子所言，一季枯草孕一岁花开。
&esp;&esp;如今自是未绝白骨，尚有饥荒，但回首今岁正旦日各地上报的收支文书，明显较之十年前，自己初接山河时，要好了许多。
&esp;&esp;国库有结余，人口有增量。
&esp;&esp;甚至，帝国开始培养新一任的继承人。
&esp;&esp;过渭河桥，未几杜陵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esp;&esp;长生在她怀中苏醒，养回一点力气，从御辇下去，回身伏跪，迎下帝王之身的母亲。
&esp;&esp;江见月从御辇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