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烛光幽幽,长生道,“阿翁,今日您开心吗?”
&esp;&esp;“当然!”苏彦颔首,“长生自己会吃药,用膳,沐浴也无需催促。然今日阿翁久别归来,思念长生,长生许阿翁喂药,喂膳,给阿翁陪着一道沐浴的机会,阿翁欢喜极了。”
&esp;&esp;阿翁这样想念自己。
&esp;&esp;自己还能给阿翁做事的机会,这也太厉害了。
&esp;&esp;长生顺着苏彦的话这样想去,小小的人儿裹在被衾中,长而密的睫毛扑闪着,直到上下眼皮合起,嘴角还挂着笑。
&esp;&esp;苏彦眼中盈光,心中发烫,给他擦去一点流出的口水。临走时掖好被角,低头亲了他一下。
&esp;&esp;他亲在孩子左眼下方的泪痣上。
&esp;&esp;和他母亲幼时一般无二的一颗痣,似漂亮的眉眼下滴落的一刻晶莹泪珠,惹人怜爱。
&esp;&esp;只是他母亲的这颗,后来被他绘成了一弯新月,少去两分忧色,多出一抹娇妍。
&esp;&esp;仰躺在榻上的男人睁开双眼,细细抚摸着瓷白面庞月牙的轮廓。
&esp;&esp;“辛苦了。”他低声道,唇瓣轻阖过她的素指,然后根根落入他眼中,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复又重新吻过指头。
&esp;&esp;“你走了三个半月,长生只发作了一回。他愈发懂事了,和你一般,不舍得我受伤。不肯再咬我的手指。”江见月伏在苏彦身上,抽回手在他胸膛游走,摸过旧伤痕,停在肩膀新疤上。
&esp;&esp;其实算不得疤痕,就是被长担长久压印、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红痕,有些处还被磨破了皮。
&esp;&esp;苏彦此番乃去了一趟青州,欲请已经避世的大儒殷济出山,此人乃同他父亲苏志钦齐名。苏志钦去世后,殷济亦对乱世失望,遂隐遁深山。
&esp;&esp;苏彦因败了名声,一时间难以请动八门大儒。而殷济此人,曾为前郢两朝帝师,后又因不满赵征的无道愤而退隐。其学识和风骨为天下赞,名声更在八门大儒之上。如此若能请来做长生的太傅,明华宫文官一派便可构建成功。且方贻可伴学之,待有个十年沉淀,便正好继任。
&esp;&esp;此等人,非利可惑,非威可压,苏彦此行艰难不比行军作战。
&esp;&esp;然行军作战,战场拼杀,刀斧折身也是历过的。在青州那一方山间竹舍中,这位半辈子高高在上的青年丞相算是又经历了一番别样滋味。
&esp;&esp;阴济年近花甲,同苏志钦交好,早年也算是看苏彦长大的,这些年也闻得苏彦诸事。这厢原是想看一看是否冰心依旧,是否态度谦卑,遂出题考教。
&esp;&esp;没出旁的,老人避世隐居,总也要烟火度日。便是让苏彦劈柴挑水。
&esp;&esp;只不过,干柴尚在十里外,有刀却钝绣;水之源头尚在半山腰,来回一趟半日过。
&esp;&esp;寻常农活,却着实有些为难了这位长安繁华乡里出来的天之骄子。尤其是挑水这处,讲究这个长担上肩平衡,且脚下还要走山路。
&esp;&esp;苏彦为保证每日两担水,充盈水缸,一开始半月间不分日夜练□□算琢磨出一点关窍。待能自如挑担后,老人指着屋舍前一畦菜地,让他挑金水浇养。
&esp;&esp;时值盛夏,苏彦也有过片刻迟疑,倒不是不愿干活。实乃待惯了冰屋香室,华裳披身,这会烈日尚可熬住,但是需要脱袍挽裤,坦胸露腹,便实在有些违了数十年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