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一扯便是通敌卖国，庇无可庇。
&esp;&esp;钟离筠暗自叹了口气，掀起的一点目光投向座上天子，显然没有要就此松口的模样，遂只得拱手道，“如此还是传一传皇后吧。”
&esp;&esp;只盼她收一收平素的张狂样，此间莫同天子对着干。
&esp;&esp;林柔在他开口时便看着他，领会道，“青霜，你去请皇后。”也好递个口风，让她预备着些。
&esp;&esp;却闻李朔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劳青姑姑，唐围去。”
&esp;&esp;“陛下。”江呈星话语追上，“你不是说太医署一共少了三瓶药粉吗，然只在妾殿中寻来一瓶。”
&esp;&esp;李朔几欲压不住嘴角，这么多年，他还不知面前女郎竟有如此伶俐的一面，“传朕的旨意，搜皇后宫。”
&esp;&esp;这话一出，莫说被打脸的钟离筠与太后，便是孙敬都惊愣了片刻。
&esp;&esp;皇帝继位十九年，还不曾如此强硬过。
&esp;&esp;“安儿……”林柔低声唤他似要提醒些什么，见人不理，只缴着帕子颦蹙眉目投向殿下的臣子。
&esp;&esp;钟离筠接了她眸光，自嘲地笑了笑。
&esp;&esp;禁卫军片刻间往返，带来口喊冤枉，见钟离筠与太后便依旧盛气凌人的皇后，在众目睽睽下直扑江呈星。
&esp;&esp;“大胆江氏，你敢污毁孤？”王皇后出身将门，一脚提向江呈星。
&esp;&esp;于是，那件将将由天子亲披的衣裳重新滑落，同人一道跌散在地。
&esp;&esp;“妾不过为自己伸冤，陛下给了机会，太尉大人主持公道，皇后若要罚妾不尊尊上，以妾疑妻，大可回去后廷，以您中宫令惩之，妾半句不敢多言。”似落花残叶般的女郎伏身在地，声似飘絮，哀哀出口。
&esp;&esp;身姿纤纤无比可怜，话语凿凿自戳人心。
&esp;&esp;“贱婢少作狐媚样。”王皇后又是一脚，十足十踩在女郎腰背上，留污泥于那件天子抚过的衣袍间。
&esp;&esp;“妾再卑贱，也是得陛下恩宠，再为奴为婢，也知侍奉陛下当恭顺尔，自问数年来不曾有差。”地上女郎强支双手起身，将背脊挺直，“只是“狐媚”二字妾实不敢受，难不成皇后是要说陛下昏庸，流连妾之裙下，受妇人蛊惑吗？”
&esp;&esp;“你——”
&esp;&esp;“皇后！”林柔眼见王皇后口不择言节节败退，不由出声呵止，以目示意她暂且闭嘴跪下。
&esp;&esp;江氏两番话，前指她狂妄，不将陛下和公理放在眼中；后言她不恭不顺，污上君者名声。她竟半点听不见，识不清意思。
&esp;&esp;然很快，林柔便明白了王皇后这日格外蠢笨发癫的缘故。这伤及性命、生死攸关的原是她才对。
&esp;&esp;禁卫军搜她宫殿，竟然搜出一件血衣，和两瓶尚未来得及销毁的北麦沙斛。
&esp;&esp;江氏处发现血迹和药，欲扣窃药通敌之罪。
&esp;&esp;皇后这处搜出血衣和更多的药，该扣何罪？
&esp;&esp;天子明显不愿放过，孙敬亦在场，钟离筠静观时态阖目深吸了口气。
&esp;&esp;江氏既然给了一条后宫争宠，戕害妃嫔的路，顺着走下去多少还能护王氏一命。至此，钟离筠看明白一些，这当是天子和孙敬下得套，对付王皇后是假，针对他才是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