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活埋了去,叫你亲眼看着。”
&esp;&esp;檀英一缩身子,趴在地面上道:“我说!我说!”
&esp;&esp;他抬起头,看了看姚玉环,最终下定了决心似的道:“年年请戏班子进府,你们班子里几个角儿唱得都不错…旦角儿打小就练功,外头花楼里的姑娘跟她们没法比,就…就…就多留了几个月…你说的阿绮姑娘,眉眼同你七八分像,也留下了…”
&esp;&esp;姚玉环银牙欲碎:“这么说,我爹是你?!”
&esp;&esp;“不是!不是我啊!我不喜欢女人的!”檀英连连摆手,“你们要去问我哥…”
&esp;&esp;不仅姚玉环,连萧扶光也瞪大了眼。
&esp;&esp;“你是说,檀芳?!”她有些无法接受——香姐儿若是檀芳的女儿,她岂不是成了香姐儿的杀父仇人?
&esp;&esp;“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谁。”檀英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那一阵儿他们喊我听曲,听完了就叫她们下来陪客。我喜欢壮实些的武生,就去后边找人了…在座的是我堂兄和大哥,他们还宴请了几位好友…除他们之外,私塾的先生、前门的管事、家中的武夫…人多了去…我哪儿知道是谁…”
&esp;&esp;姚玉环听罢吗,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寻了半晌,最终从一旁摸出个花瓶来,冲着檀英狠狠砸去。
&esp;&esp;花瓶碎了一地,檀英被砸中了头,当下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esp;&esp;姚玉环抓起地上碎瓷片就要上去,被萧扶光拦了下来。
&esp;&esp;她一回头,一双眼睛满是猩红血色,眼泪簌簌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esp;&esp;“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姚玉环大吼,“他们糟蹋她啊!他们不拿她当人看…”
&esp;&esp;萧扶光见她手指缝里流出血,夺下她手中碎瓷片扔到一边。
&esp;&esp;姚玉环扑进她怀中放声大哭。
&esp;&esp;“我们这种人,就该是天生下贱吗?”
&esp;&esp;萧扶光无语望房檐。
&esp;&esp;“命是天生,但个人有个人运势。无人天生下贱,无人生来高贵。威仪与责任并重,不一定是好事,若有朝一日南齐打进来,我头一个成为阶下囚,多少人恨不得将我碾踩在脚底。”她拍了拍姚玉环的背,温声道,“世事难料,有谁敢言自己能一生顺遂?当年檀家人凌辱令堂,此命已无法更改;如今你就是将檀英杀死,也无人敢问你责,这就是运。”
&esp;&esp;姚玉环抬起了头,泪还在流,却没有刚刚那样失控了。
&esp;&esp;“好像…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esp;&esp;姚玉环是谁?司马阁老的小夫人,自打出了戏班子后便被娇养起来,整日只知吃喝玩乐打扮,心眼儿全用在怎么争宠上。
&esp;&esp;纵是为母亲遭遇而难过,然而脑子浅,旁人说两句开解话立马就想开了。要不都说傻人有傻福,她便是如此了。
&esp;&esp;“谁也没法儿回到过去,不如向前看。”萧扶光继续劝她,“你稳住了阁老,就是去寻檀沐庭问话他也要给你几分颜面不是?”
&esp;&esp;姚玉环听后深以为然,抹了抹脸上的泪,焦躁地在室内转圈儿。
&esp;&esp;“对…我得侍奉好了大人…我要檀沐庭跪下同我娘牌位磕头…我…”忽地一转头,“我还要做大人的续弦!我要你同廷玉一道为我奉茶,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