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乱臣贼子在朝,又有拥护光献郡主的几位同僚的前车之鉴,剩下的人即便有心也无力,嗫喏半晌后也只能随大流,跟在袁阁老身后垂头丧气地将皇太侄送出内阁。
&esp;&esp;院前的梧桐伸出干枯的躯干,上面压满了厚厚的雪,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折断了。
&esp;&esp;另一边,檀沐庭也的确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所谓妙通仙媛自尽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幌子,随便寻了个身形相似的女子毒死了交代,当夜秦仙媛本人便被送回司马炼新宅之中——只是从今往后,“秦仙媛”这个身份便死了,再也用不得了。
&esp;&esp;秦仙媛到时,是竹斋出来迎接,大门二门挂着灯笼,被雪映得白生生的,看得她有些恍惚。
&esp;&esp;竹斋知道她是谁,受过什么委屈,也知道她心肠有多狠。
&esp;&esp;已过子时,竹斋打开了主人的门,司马炼还未休息,正背对着他们擦拭一柄长枪。
&esp;&esp;秦仙媛唤了声“阿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整个人飞奔过去抱住了他的后腰。
&esp;&esp;竹斋识趣地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esp;&esp;秦仙媛泪如雨下——她从前刚嫁给司马炼时,一心想的是他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二人便可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可事到如今,出人头地也说得过去,可今日情形却是她万万不愿见到的。
&esp;&esp;她有愧,更多却是后悔,她觉得自己不该来,她该在山中守着他度过余生的。
&esp;&esp;“阿炼…我们走吧,永远不要回来了…”秦仙媛哭道。
&esp;&esp;司马炼浑然不觉有人来,一把钢枪在手,给它擦得雪亮。指腹点上去,还能感觉到它已渴血,真是好一把武器,比女人更能吸引男人。
&esp;&esp;“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esp;&esp;秦仙媛哭得正厉害,忽然感觉臂下胸腔微震,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就这么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esp;&esp;泪痕犹在,她却唰地一下白了脸。
&esp;&esp;“我…忘了什么…”她嘴唇颤了颤,“我…你…”
&esp;&esp;司马炼起身,秦仙媛忙松开了手臂。
&esp;&esp;他将长枪立在床后,转身又回到她跟前坐下。二人面对面,一如从前某日。
&esp;&esp;“我自认并无亏待你之处,你要我去考功名,我也应了。可我并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你,要与你一起走。”他慢慢回过头来,一双眼睛被眉骨下的阴影笼罩,看不清眼神,“秦仙媛,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为何会成为夫妻?”
&esp;&esp;秦仙媛如遭雷击,整个人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大喊一声“阿炼”,随后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esp;&esp;竹斋闻声赶来,便见她呼啸着在雪中奔走,他惊疑地看向主人,见司马炼隔窗望来,眼中满是嘲讽。
&esp;&esp;竹斋来得晚,对秦仙媛了解不多,见主人态度如此,便也甩手不管,随她去了。
&esp;&esp;-
&esp;&esp;萧扶光在神殿住了最后一日,午后时皇太侄萧梦生携人亲自来将她送出万清福地。
&esp;&esp;她腕上的黄金链却未卸下,然而冬衣厚实,又有披风罩着,寻常人也注意不到。加之檀沐庭又十分体贴,郡主出入都有他随侍,神殿的门槛有一尺来高,不等萧扶光迈出脚来跨,他先一步上前打横将她抱起来,轻轻松松地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