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庭考虑这一路风雪他如何来——若是想,万水千山都来得,更不要说同在一城之内了。
&esp;&esp;天将亮时,萧扶光也刚入睡。碧圆将她的吩咐示下,众人听了后连忙去请人——郡主召见檀大人,这还是头一遭。
&esp;&esp;檀沐庭得知后很是高兴,特意沐浴更衣后备礼而来。
&esp;&esp;只是到了银象苑,得知郡主还未醒,檀沐庭倒也不着急,坐在客间慢慢等。
&esp;&esp;清清茶都上了几回,直到站得脚跟痛,才发觉并非是郡主忽然想通了,而是她想给檀沐庭一个下马威。
&esp;&esp;君和臣,泾渭分明,檀沐庭是占便宜的那个,可郡主的便宜哪里就是这样好占的?
&esp;&esp;就这般等到午后,郡主终于醒了。一番梳洗打扮也耗去不短的时间,待看到她人时,檀沐庭早已饥肠辘辘。
&esp;&esp;此时他已然明白,叫自己来是假,给小鞋穿是真。
&esp;&esp;可她还是小瞧了他——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给过他难堪,可他却早已习惯。她的为难在自己过往的经历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
&esp;&esp;萧扶光见到他后却开门见山:“你打算就这样困着我,叫人看到我是受你胁迫才嫁给你?”说着动了动手腕,黄金链在膝头哗啦啦作响。
&esp;&esp;檀沐庭眼睛一亮,嘴上却道:“臣若是不用这等见不得人的法子,郡主又怎会屈服?毕竟郡主最是刚烈,这是多少人都知道的事。”
&esp;&esp;“万清福地都是你的人,内阁也换成了你的人,如今我大势已去,除了屈服还有什么别的路可选么?”萧扶光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似的叹息道,“幸而先帝不在,若是被他看到我沦落到这般田地,纵使人在黄泉也难以安息。”
&esp;&esp;她是先帝最宠爱的小辈,若先帝尚还在世,该将她风风光光地嫁给一如意郎君才是,又岂会容忍檀沐庭来扰乱朝堂并羞辱她?
&esp;&esp;然而就在她想起先帝的同时,忽然发觉一个问题——当年母亲杖毙诸人时,先帝也应在场。
&esp;&esp;那时的先帝究竟知不知道他是白龙珠城人呢?或者说,先帝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世,而母亲不过是寻个由头解决他罢了?
&esp;&esp;萧扶光回过神来,望向檀沐庭时眼中少几分提防,多了些打量。
&esp;&esp;习惯了她杀人的眼神,骤然而来的温和反倒令檀沐庭有些猝不及防。
&esp;&esp;檀沐庭捏着空了的茶杯想,应是近日来的相处关怀有了些成效,如此便也不必总拘着她,反倒令她更加厌烦。
&esp;&esp;不过话又说回来,檀沐庭知道她也不是轻易肯妥协的人,又笑着试探她:“郡主这样讲,不是为了卸下臣的防备,好偷偷溜走吧?”
&esp;&esp;此话一出,萧扶光果然冷了脸。
&esp;&esp;“里里外外都换成你的人,偷偷溜走?我能溜去哪儿?”她站起身道,“枷锁在身,它时时刻刻提醒我如此境遇是拜谁所赐。”
&esp;&esp;眼瞧着她又要生气,檀沐庭忙也跟着起身。
&esp;&esp;他拉住她的小臂,轻而易举地便抬起那带着黄金枷的手腕,又从怀中摸出钥匙来替她开了。
&esp;&esp;这羞辱人的物件总算落了地。
&esp;&esp;不光是双手,萧扶光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轻快了不少。
&esp;&esp;檀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