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江芸芸听着他寥寥几句却把这十年的艰难谋算一笔带过,好似各种艰辛都不复存在,他明明充满血腥地坐在这里,却又平静地好似一块没有悲喜的泥雕。
&esp;&esp;案桌上的蜡烛兢兢业业地烧没了,最后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光亮后,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esp;&esp;“你是如何发家的?”江芸芸只能平复着呼吸,继续问道。
&esp;&esp;黑暗中的人身形一动,低头说道:“经历司的陶静帮了我。”
&esp;&esp;江芸芸瞳仁微微睁大。
&esp;&esp;“他给了我一笔钱,叫我去出海贸易,若是能大赚一笔回来,那就五五分,若是不能,死在外面,那就当送我的棺材本。”
&esp;&esp;这场贸易九死一生,十九岁的符穹真正迈入这个凶恶的社会,没有人再顾忌他的身份,也不会再有人高看他一眼,他成了穹窒下的老鼠,抛弃了脸皮和尊严,在海面上摸爬滚打,在一次次的生死中,这才终于重新回到琼山县。
&esp;&esp;“自此我就和他做了生意,我这些年的海外贸易,都会给他三成。”符穹的视线隔着漆黑的夜色看了过来,“哪怕我知道他并不是好人。”
&esp;&esp;江芸芸沉默着。
&esp;&esp;“他是海南卫里的奸细?”她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屡清后,回过神来,沙哑问道,“他才是和倭寇有勾结的人。”
&esp;&esp;符穹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江芸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之人,怒极反笑:“对不起你的人是琼山县的百姓吗!对不起符家的人是这十年来无辜被杀的平民吗?符穹,你是在为虎作伥。”
&esp;&esp;夜色沉寂,屋外墙面上茂密的叶子花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似有无数人在低语。
&esp;&esp;江芸芸的一腔怒火便又逐渐平息下来。
&esp;&esp;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荒诞,离谱到她甚至想笑。
&esp;&esp;符穹在日日夜夜的反复痛苦中逐渐沉沦,滑向不可抑止的深渊。
&esp;&esp;琼山县的百姓在无时无刻中不是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命运。
&esp;&esp;那些曾经的加害者能死的都死了,得意的却又在得意。
&esp;&esp;符穹和杀害自己的倭寇勾结。
&esp;&esp;做尽坏事的张修却成了冠冕堂皇的好人。
&esp;&esp;明明是帮助人的陶静却又是最大的凶手。
&esp;&esp;这到底是什么荒唐的局面。
&esp;&esp;“你本来打算如何杀了李如,又或者冲到省台去杀了张修。”江芸芸抹了一把脸,沉声问道。
&esp;&esp;符穹依旧坐得笔直,连带着衣袖都不曾动一下。
&esp;&esp;“李如和倭寇也不干净,我只要把鲁斌的视线转移到太监身上,再让陶静从经历司中推出一个人,陶静是个聪明人,这事定是能做得干干净净,不会被人发现。”
&esp;&esp;“至于张修……”符穹手指紧握,笑了一声,畅快说道,“我会亲自去省台找他。”
&esp;&esp;他未说完,江芸芸却已经听明白他的潜台词。
&esp;&esp;——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esp;&esp;“那你现在为何又来找我?”江芸芸淡淡说道,“你这胸中不是早有计划吗?”
&esp;&esp;符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