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看去,果然见李奶奶在家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正跟一个过路的人聊着什么,不多一会儿,过路人走了,李奶奶埋首,不知道在干什么。
&esp;&esp;等走得近了些,才看见李奶奶正在纳鞋垫。
&esp;&esp;鞋垫是从袼褙上裁剪下来的。
&esp;&esp;袼褙就是用面糊糊将一层层碎布粘贴起来的东西,可以做鞋垫,也可以做千层鞋底。
&esp;&esp;用做鞋垫的时候,会在上面蒙上一层白棉布,划上大小均匀的小方格子,在小方格子里面缝上“x”字,就可以组成图案,既美观,又不容易坏。
&esp;&esp;如今彩色的线不好买,李奶奶只用了黑、白两种普通的棉线,缝出来的图案--曲灵盯着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esp;&esp;李奶奶发现了她,笑了起来,说:“呦,难得在这个时候看见你,对了,我这一天都没看见你妈,她忙什么呢?”
&esp;&esp;“就还是每天那样呗。”曲灵摇了摇头,马上将话题岔过去,指着鞋垫子问,“瞧着尺码,是给你家我大叔的吧。”
&esp;&esp;曲灵指的是李奶奶的大儿子,是铁矿的一线工人。
&esp;&esp;李奶奶:“可不是给他的,他干的是体力活,废鞋、废袜子,垫个鞋垫子好多了,还能吸汗。”
&esp;&esp;袼褙应该是很硬的,李奶奶借助着顶针的力量,毫不费力地让针在其上穿梭往来,即便是跟曲灵说着话,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看久了,竟然也有种特殊的美感。
&esp;&esp;曲灵真心称赞着,“你手艺真好!”
&esp;&esp;被人夸赞着,李奶奶高兴起来,用针头在头发里面划了划,说:“不是我吹,我当初在我们屯子,那可是妇女劳动模范,上山下地,家里家外,那都是这份的!”
&esp;&esp;李奶奶举起了大拇指。
&esp;&esp;曲灵也伸出大拇指朝她比了比,说:“你可真厉害!”
&esp;&esp;李奶奶愈加高兴,眉眼都弯了起来。
&esp;&esp;曲灵是这一片孩子种的异类,别人家的孩子都拖着大鼻涕,长着虱子,漫山遍野疯玩,像个泥猴子的时候,她干干净净,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说话做事小大人似的,斯文有礼貌,长得又好看,这样的孩子,在李奶奶心目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被这样的孩子肯定,李奶奶心中的自豪感加了个倍。
&esp;&esp;想一想,她还从来没被这孩子夸过,更是没有这般主动跟她搭话。李奶奶如果知道“受宠若惊”这个词,便能准确形容她此时的感受。
&esp;&esp;看着李奶奶的样子,曲灵接着说:“李奶奶,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家日子过得好,一点都不吃亏,真好。”
&esp;&esp;一听这话,李奶奶放下鞋垫子,一拍大腿,又朝着曲灵举个大拇指,说:“你这小丫头,我小时候就看出你是个有见识的!可不嘛,这都新中国了,受苦受难的人们翻身当了主人,咱挺直腰杆子做人,吃啥都不能吃亏!”
&esp;&esp;李奶奶说着的时候,曲灵不停地点头,认同着她的话。
&esp;&esp;曲灵:“李奶奶,我问你个问题,要是有人抢你的东西怎么办?”
&esp;&esp;李奶奶理所当然:“当然是抢回来啊!”
&esp;&esp;曲灵:“那如果抢你东西的人有权有势呢?”
&esp;&esp;“有权有势?”李奶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