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换做其他任何时候，季衔山一定会认真考虑安鸿羽的提议。因为比起他这个纯粹的外行，安鸿羽的判断自然是更值得信任与参考的。
&esp;&esp;但眼下这种情况……
&esp;&esp;季衔山抬头看向霍翎：“我知道，母后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收服燕云。您当初取年号为天狩，就是存着北狩大穆的心思。您并不畏惧与大穆开战，但您并不认同承恩公的看法。您认为眼下并非与大穆开战的最好时机。”
&esp;&esp;霍翎笑了笑，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我担心
&esp;&esp;这是大穆的阴谋。”
&esp;&esp;季衔山一怔：“大穆的阴谋？”
&esp;&esp;他立刻有所联想：“永庆帝是在装病？”
&esp;&esp;霍翎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esp;&esp;季衔山心中微动。
&esp;&esp;他们所认为的大燕的优势，有不少都是建立在大穆永庆帝中风晕厥的基础上。
&esp;&esp;如果永庆帝是在装病，那大燕的所谓优势，就只是敌人让他们以为的优势。
&esp;&esp;实际上这一切都在敌人的算计之中。
&esp;&esp;霍翎将事情说得如此清楚，季衔山一边下意识信任着霍翎的判断，一边又舍不得这样千载难逢的时机：“如若这并非大穆的阴谋呢？”
&esp;&esp;霍翎问：“安儿，大燕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难不难？”
&esp;&esp;“难。”
&esp;&esp;这是大燕几代人都没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它才会被所有人认为是不世之功。
&esp;&esp;“这样一个历经几代人都没能完成的伟业，你为什么会认为它能在这个时候就完成呢。这些年里，大燕的国力确实是在不断增长的。但大燕的国力，已经强大到能够直接和大穆拉开差距了吗？”
&esp;&esp;季衔山带着这个问题，又重新看了一遍奏折。
&esp;&esp;奏折上所罗列的条件，确实都是大燕的优势所在。
&esp;&esp;但是这样的优势，真的足够拉开两国间的差距了吗？
&esp;&esp;“北伐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收复燕云。不能收复燕云，北伐就是在空耗国力。”
&esp;&esp;霍翎的声音再次将季衔山的思绪拉了回来。
&esp;&esp;她看着季衔山，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话中含义却令季衔山心头大震。
&esp;&esp;“与承恩公一起联名上折的朝臣，未必想得那么深远。他们的过错可以放在后面再追究。但你觉得，第一个提出北伐、写出如此详尽殷实的奏折的承恩公，有没有意识到仓促北伐的问题？
&esp;&esp;“如果他意识到了，却依旧一意孤行，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视作朝堂博弈的筹码，还妄图联合朝臣，绑架君意，又该当何罪？”
&esp;&esp;第144章 求见。
&esp;&esp;季衔山从霍翎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坚决。一种绝不会轻飘飘揭过此事的坚决。
&esp;&esp;承恩公敢算计母后，就要做好承担母后怒火的心理准备。
&esp;&esp;甚至于，在承恩公给他讲述霍家的百年历史，讲解大燕与大穆的恩怨纠葛，介绍大穆的夺嫡之争时……是不是也存着几分对他的算计？
&esp;&esp;“我都听母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