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红缨鬓顺着耳畔垂在肩头,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摆。她的面容如云霞洁净白皙,五官比起少时犀利了许多,圆圆的葡萄似的双眼仿佛一瞬间变作了纤长有神的杏目,有些陌生,又十分熟悉。
“小郭老师,”看着面前这眉间有着一块青色胎记的精瘦男子,赵芫有些激动地开口。
“次仲拜见官家。”郭孝友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
“许久不见,老师风采依旧,”赵芫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老师在燕山府清瘦不少。”
上一回见面,还是赵芫轻骑秘密前往燕云突袭金国东路大军时候的事,那时战火纷飞两人也没有叙旧的空闲。如今时光荏苒,人是物非,重新在东京城相见,自是另一番感受。
“承蒙官家关切,臣在燕山府一切都很好,现今燕山府已恢复大半汉地风光,在那里居住就如同在中原老家居住一样。”郭孝友神态安然地诉说,尽管一应事务他与赵芫都在书信中交流过,但亲自面见陈述,也是额外的拉近君臣关系的方式。
“进来说话,”赵芫拉着小郭老师的手臂,一起缓步进入殿内,吴俞已经很有眼色地在书桌前多摆放了一张椅子。果然赵官家看也不看,就请郭相公落座,这样的待遇,恐怕除了官家的恩师,其他人很难拥有了。吴俞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大押班朱娘缓缓上前,为郭孝友奉茶,也不知她什么时候端来的新茶盏。总之,能呆在御前的人,笨拙不到哪里去。
这些赵芫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没有注意到,只是拉着小郭老师叙旧,聊了半天这两年遇到的事情。
赵官家的亲近之意显而易见,郭孝友却没有把这份亲近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承接下来,态度反而愈发恭敬。因为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位初出茅庐的学生帝姬,而是天下的主人。他要辅佐她做的事情,每一件都会改变时代,改变历史,容不得轻视。
而赵芫寒暄过后,果不其然就把话题转到了如今的朝野内外的局势上,特别有关于金夏之战的问题。利用西夏消耗金国的国力,使金国陷入长久的战争泥潭的策略,赵芫称之为‘西狩缓攻’,“为了能使我们安心发展军备,维持住内部的安稳环境条件必不可少,而若想维持内部安稳,就必须令金人无暇顾及中原。朕想对西夏开战弓马贸易,以军械提升西夏抵抗金国的能力。只是现在朝中反对将军械以贸易形势出售给西夏的声音很多,朕需要小郭老师帮忙把这些声音弹压下去。”
郭孝友点点头,此事两人在信中已经讨论过了,赵芫接下来要提的重点是利用西夏获得的一定程度上的安稳发展机会,要如何定制发展方向。结合后世的某些成功的经验,赵芫总结出了几个关键的点,此时一一向小郭老师解释道:“宣和以来大宋军事积弱、财政崩溃,时至今日想要重振军事都难以为继。所以,朕欲制定一份全国范围内的五年发展计划,对军事进行系统化改革,同时在以农为本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经济结构重组。而若要在这两个方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就必定牵扯到学术之辩。也就是说,为了这份五年计划,要将大宋里里外外的沉疴杂垢尽数清理一遍,其中风险之大,不亚于当日金军兵临城下。”操作不当的话,可能会激起各地兵变民变。“但即使如何凶险,朕也一定要将此计划推行下去。盖因如今国际局势已到了关键节点,这个时候的大宋不破釜沉舟刮骨疗伤以自救的话,下一回外族来袭时,便再没有苟存下去的余地。”
郭孝友略微思索,敛容道:“官家所言不错,我们的敌人一直在成长。臣在边关已见金人使工匠筑城垒堡,高药师亦传回消息,金人通过搜罗各地的汉人工匠,对我朝的军械技术进行窃取,长此以往,宋金在军械技术上的差距会逐渐减小。而且他们正在全面系统性地学习我朝的体制,从册封孔端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