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蹲下身, 用手轻轻触摸着那些血迹。信息素的味道极淡了, 但他依然嗅到了指尖上, 清甜的葡萄柚的气息, 像清晨开窗时林间涌入的清风, 恬淡的、清冽的、带着些许苦涩和回忆的微酸。
&esp;&esp;是白榆的血。
&esp;&esp;陆征闭上眼睛,狭小的空间里时空搅碎,拨开重重雾气,他看见白榆倚靠在墙角边,柔软的棕发低垂着,像是睡着了。
&esp;&esp;“白榆”,陆征伸出手,隔着虚空抚摸他的面颊,划过那副深邃而冷淡的眉眼,指尖触感冰凉。
&esp;&esp;“对不起……”,沉重的酸楚从胸腔深处蓦然涌上,堵住他的声音。
&esp;&esp;陆征半跪在地,把额头紧紧抵在血迹斑驳的墙面上,哽咽道:“是我来晚了。”
&esp;&esp;沈长翊从没见过陆征如此失态的样子,即使在爆炸发生、白榆失踪的第一时间,他辗转联系上陆征,思忖着再三斟酌用词时,通讯中传来的声音都是堪称镇定的。
&esp;&esp;从见面到来监测站的路上,陆征除了赶路有些焦躁,冷峻的面容上也没有流露过任何一丝悲伤的神情。而现在,却像是坚硬的面具陡然裂开一条缝,压抑的、埋藏已久的情绪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esp;&esp;“你真得需要休息。”沈长翊从监测站的药品储藏柜里翻出一瓶药片,递给陆征一颗,“安眠的,药效能维持6个小时,不会产生副作用。你现在的信息素已经失控了,再这样下去会适得其反。”
&esp;&esp;陆征本想拒绝,麻痹的神经却让他不由自主接过药片,和水吞了下去。
&esp;&esp;再次睁开眼,周遭天已大亮。
&esp;&esp;陆征猝然清醒,第一反应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
&esp;&esp;“不是说药效只有6个小时,嗯?”他有些微怒地看向驾驶位上的沈长翊。
&esp;&esp;后者正哈欠连天,拖着鼻音道:“拜托,是我不眠不休开了一个白天加整整一夜,让你多睡会儿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esp;&esp;“这下总算清醒了,陆队?”
&esp;&esp;“抱歉。”陆征终于从连日缺乏睡眠的疲倦中恢复,每一只细胞都重新活跃起来,他头脑飞速运转,看向手里的地图。
&esp;&esp;“我们在往东走?”他指着地图。
&esp;&esp;“没错。”沈长翊斜睨着他:“还以为你昨天光顾着伤心了,看来线索一样没少看啊。”
&esp;&esp;“往东面继续走,虽然隐蔽但需要翻过整片山区。监测站周围电网环绕,研究员很少出门,只有一把防身用的猎枪,记录上显示容量24发子弹,已经用了17发。”
&esp;&esp;“越往深处走,变异野兽越多,仅仅7发子弹可不够他们走出这片山区。”
&esp;&esp;“也许萧尹身上有武器呢?”沈长翊反问。
&esp;&esp;陆征略一摇头,“所有能用做武器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连普通的生活用刀具都没留下,全是后来人新换的,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弹尽粮绝。”
&esp;&esp;“而且他们受伤了,在森林里血腥味一定会引起野兽围攻,我猜他们不会冒着个险。往南走地图这一带是荒原,虽然容易暴露,但凭萧尹在特勤组多年的经验,对于军方的监测侦查盲区应该了如指掌,所以往这里走的可能性更大。”
&esp;&esp;沈长翊终于舒了口气,面色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