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千慕还要再说话,船已经靠了岸。
&esp;&esp;沈明烛跳下船,回身笑道:“姑娘尽可一路向南,行至于阗,自会有人接应。”
&esp;&esp;沈永和忌惮他,不可能让他有机会指挥大齐的兵马。
&esp;&esp;沈明烛没说他要怎么做,苏千慕也没怀疑他是否有这个能力。
&esp;&esp;“殿下,”在沈明烛转身后,苏千慕再一次叫住他。
&esp;&esp;她下了船,船夫跟着她身后,像个沉默的侍卫。
&esp;&esp;苏千慕微微一笑:“殿下如果不介意,我当一回殿下的护卫。”
&esp;&esp;是不是千金之子,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esp;&esp;
&esp;&esp;贺时序在余梁府上有一个专门的药房。
&esp;&esp;他被沈明烛拒绝跟随后回来,就开始闷闷不乐地煎药。
&esp;&esp;一只蝴蝶从窗外飞过,晕晕乎乎撞上了窗棂。
&esp;&esp;房间内氤氲着浓厚的苦涩药味,连身为医师的贺时序都有些受不了。
&esp;&esp;他偏过头轻咳了两声,心想要是沈明烛在场一定又要皱眉了。
&esp;&esp;待到药稍微凉了些,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esp;&esp;药效起作用还需要一点时间,贺时序将窗户全部打开散散药味,又准备好了纸笔。
&esp;&esp;而后右手搭上左手脉搏,凝神感受这副药方是否有作用。
&esp;&esp;贺时序每天都会为沈明烛把脉。
&esp;&esp;他曾给过沈明烛一颗丹药,说能保三年不毒发,可依这人的折腾程度来看,一年都有些勉强。
&esp;&esp;世人用“油尽灯枯”形容濒死之态,因为人是禁不起苦熬的。
&esp;&esp;沈明烛操劳的事情太多了,倘若人是一根蜡烛,他在昼夜不止地燃烧。
&esp;&esp;贺时序想,他必须尽早研制出瘴毒的解药。
&esp;&esp;这世上他能找到的身中瘴毒还不死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沈明烛,一个是他。
&esp;&esp;沈明烛是他无论如何、是他即便死上千次百次、是他哪怕堕入地狱也要救的人,所以用他自己来试药实属理所当然。
&esp;&esp;一刻钟后,贺时序脸色苍白地俯身,呕出一大口血来。
&esp;&esp;他连忙在旁边的药箱里拿出银针,往手臂上扎了两针,而后摇摇晃晃地往后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esp;&esp;第26章
&esp;&esp;第十二副药方, 又失败了。
&esp;&esp;贺时序刚睁开眼睛便遗憾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四肢还有些酸疼发软,勉强支撑地坐起来,打算先收拾昏迷前留下的残局, 而后便听到身边传来极其惊悚的一句话。
&esp;&esp;“醒了?”
&esp;&esp;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却叫他毛骨悚然。
&esp;&esp;贺时序僵硬地扭过脖子,小心翼翼挤出一个带着讨好的笑容:“殿下。”
&esp;&esp;沈明烛坐在椅子上,不疾不徐翻看着他写的之前十一次的药效记录。
&esp;&esp;——也叫《十一次失败的试药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