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散开,幸而他很快反应过来,然而这主峰上的建筑还是不堪重负。
&esp;&esp;谢望尘顾不上思考住处的问题,他脑海一团乱忙,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好半晌才发出一句声音:“是我错了?是我害了明烛?”
&esp;&esp;玄清仙宗的宗主、正道魁首、当世最强者的谢望尘第一次如此无措慌张。
&esp;&esp;他连前世死前都未曾软弱半分,可如今却诚惶诚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不加掩饰,像是浓郁到要溢出来。
&esp;&esp;他都对他的弟子做了什么啊……
&esp;&esp;生生被废修为、断灵脉的时候该有多疼?眼睛看不见日子该有多难过?
&esp;&esp;他明明知道!
&esp;&esp;他明明全都知道,可他毫不在意!
&esp;&esp;他把明烛放逐到外门,任由他无依无靠、自生自灭、受尽委屈。
&esp;&esp;整整十年。
&esp;&esp;三千六百多日升月落。
&esp;&esp;数日前的再次见面,他质问明烛“你是什么身份”,他对明烛说“好自为之”。
&esp;&esp;他明明看到明烛那时状态不算好,他明明猜到明烛出现在黑雾旁有蹊跷,他为什么不在意?
&esp;&esp;他怎么可以十年来都未曾在意!
&esp;&esp;第55章
&esp;&esp;谢望尘神情痛苦, 像是站不稳般缓缓弯下腰。
&esp;&esp;闻岳森看得不忍,伸手去搀,待谢望尘直起身子, 一滴泪悄然砸入土中,消失不见。
&esp;&esp;——他在哭。
&esp;&esp;众人齐齐一怔,相伴数百年岁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谢望尘哭。
&esp;&esp;他们默契地移开眼,装作没看见。
&esp;&esp;梅松低声劝:“师兄,别难过, 还有机会挽回的。”
&esp;&esp;谢望尘很快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时除了眼眶微红, 完全看不出他刚崩溃过。
&esp;&esp;他语气冷静,只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比较想知道, 谁告诉明烛这件事的。”
&esp;&esp;到底是谁让明烛觉得他满身罪孽, 注定会为人族带来堪称灭顶的灾祸?
&esp;&esp;盛琼英皱了皱眉,讶异道:“不是师兄说的?”
&esp;&esp;难道还有其他人也中了幻术?或者,是施展幻术的人也对沈明烛下了幻术?
&esp;&esp;“我知道有一个人, 或许也中过幻境。”
&esp;&esp;“谁?”
&esp;&esp;谢望尘道:“我的小弟子, 江令舟。”
&esp;&esp;江令舟又被叫了回来,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峰顶满脸惊诧。
&esp;&esp;他们的房子呢?刚才有敌人打进来了吗?
&esp;&esp;他身边还跟着方才一同离开的司度,正叽叽喳喳:“宗主,我们不是才见过吗?”
&esp;&esp;谢望尘打断他:“司度,你先下去。”
&esp;&esp;“啊?”司度不知在场人的心情,仍笑容满面,故作委屈:“宗主,什么事情只能跟江师弟说,我不能听?”
&esp;&esp;“下去!”谢望尘语气凌厉许多:“本座只叫了江令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