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王莽和他的时代(出版书) 第12节

作为天下节俭的表率。元、成二帝沉溺于音乐,养了一大批乐人。皇室耽于享乐天下皆知,也成了皇室天命已衰的一大证据。所以罢乐府为他赢得了很好的声誉。

    &esp;&esp;他决定亲理政事,先是把王政君为代表的王氏家族排挤出权力中心,放逐了大司马王莽,用自己的外戚担任大司马,但并不把权力一概委任大司马处理;同时恩威并重,“屡诛大臣 ” 15 ,不断处置前朝遗下的中央重臣。皇权渐渐回到皇帝本人手中。这说明哀帝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政治手腕和谋虑果决上,并不是昏庸无能之辈。

    &esp;&esp;他刻意恢复汉道,打压儒道。他撤销大司空,恢复御史大夫的名号和丞相、御史大夫的两府旧例;他以身体久病的名义寻访方士,把长安及各地那些稀奇古怪的祭祀统统恢复,七百多所祭祠“重打鼓另开张”,每年祭祀的次数达到三万七千次。

    &esp;&esp;另一方面,哀帝有意识地做了一些符合儒家口味的事情。他清楚儒家兴盛、灾异四起的原因之一,是汉朝确实存在严重的土地兼并,导致农民失地,农民只能去当奴婢或是沦为流民,国家的财政会减少,社会的贫富分化会加大,不安定因素也会增加。所以,他刚即位就颁布“限田令”,限制土地兼并;颁布“奴婢令”,限制不同等级的人所拥有的奴婢数量;把三十岁以下的宫女放出来嫁人,五十岁以上的官营奴婢释放为庶人;增加基层官员的俸禄,斥退残虐的官员,司法部门对大赦之前的犯事不得追究;允许博士弟子施行三年丧礼;等等。

    &esp;&esp;这些措施有些未必能够彻底施行,但显示了新皇帝的勃勃野心,他要从儒家那里争夺“仁政”的政治主导权;而最惊世骇俗的事情,是他主动向暗流涌动的“刘姓天命已衰”的谶言发起挑战,要从儒家那里争夺“天人感应”的“神学”话语权,从而避免天命转移!

    &esp;&esp;经历了元帝、成帝的王道转向,哀帝时期的朝野上下已经弥漫着浓重的“改姓易代”氛围,汉室的合法性危机到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程度,人们都说汉家作为尧后,其德已衰,按照五德终始,接下来要由舜的后人来受命。一般来说,皇室面对这种谶言是非常尴尬的,如果打压禁止,对笃信鬼神的汉朝人不仅没用,反而会反弹;如果置之不理,谶言也不会消失,灾异还将愈演愈烈。

    &esp;&esp;例如,汉哀帝即位前,儒生谷永曾给汉成帝上书,说了一句话:

    &esp;&esp;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16

    &esp;&esp;大臣给皇帝上书,先把皇帝教育一番,说天下不是你们刘家的。这在后世不可想象,在昭、宣时代也必招来杀身之祸。但汉成帝却不以为忤,还很受感悟。这就说明,连皇室包括皇帝本人,也视改姓易代为必然之理。

    &esp;&esp;齐人甘忠可趁机向汉成帝兜售解决汉家德衰的办法,主张“更受命于天”,也就是“二次受命”。不过,当时刘向对此很不以为然,就上奏说甘忠可妖言惑众,甘忠可被下狱,死在狱中。

    &esp;&esp;哀帝即位后,决心主动回应汉德中衰的谶言,刻意寻访精通此道的人,希望以其之矛攻其之盾,顺其意而用之。在司隶校尉谢光、骑都尉李寻的引荐下,甘忠可的学生夏贺良进入哀帝的视野。李寻曾是元帝丞相萧望之的属官,精通天文灾异之学,常说汉家将会遭遇大洪水。在王氏家族推荐下,李寻被任命为骑都尉,专门管理治水,一时风头正盛。

    &esp;&esp;夏贺良也主张老师的“再受命”之说,很对李寻的口味,李寻就举荐了他。

    &esp;&esp;由此可见,此时的汉廷已经完全不避讳谈论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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