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权力的超高垄断性。此外,儒学最早萌发于鲁国,而鲁国是周公的封国,因此儒经里的周公形象一定会受到影响。总之,从现有的文献看,周公居摄称王可能性相当高。 14
&esp;&esp;周公摄政的真相已经晦暗难明,“文献不足征 ”,“显历史”与“暗历史”并存,都是猜测。但关键的是,此时的西汉君臣怎么理解周公居摄,群臣的奏议是公诸朝廷的重要文件,所以里面提到的周公称王不会是随意伪造。换言之,不论这段“暗历史”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只要西汉晚期的朝野上下都相信周公居摄可以“践祚称天子”,对王莽来说就足够了。
&esp;&esp;既然太皇太后已经下诏“如周公故事”,王莽居摄的安排也就很容易操作了:
&esp;&esp;第一,朝政。王莽也要践祚,穿天子冠冕,南面朝群臣,听政事。
&esp;&esp;第二,出行。王莽的车出行时,要有警备,百姓要自称“臣妾”。
&esp;&esp;第三,祭祀。要像天子一样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祭文的赞辞,要称王莽为“假皇帝”。
&esp;&esp;第四,日常礼仪。臣民要在正式场合称王莽为“摄皇帝” 15 ,王莽自称“予”,处理政务要像皇帝的诏书一样称“制”;只有见到太皇太后、皇太后时才恢复臣下的礼节。
&esp;&esp;第五,封国。王莽在自己的封国内,想怎么发号施令都行,一切比照诸侯王。
&esp;&esp;第六,改元。明年改元为居摄元年。
&esp;&esp;这是中国进入帝制社会以来,第一次没有在位的皇帝,而有“摄政”。“居摄”不仅绕过了“诸侯王”,而且参照周公“假王”新造了“假皇帝”的称谓,也就是代理皇帝。
&esp;&esp;在“家天下”的世代,除了自己的继嗣,一般是不可能由他人来代理皇帝的。汉武帝连擅命的皇太子都会杀,而此时的群臣却拥护异姓的外戚代理皇帝,这说明,一来天下的权势已经转移,人们普遍接受了汉室衰微、天命将尽的观念;二来,王莽代理皇帝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亦步亦趋模仿周公。人们信仰儒教,赞美周公,就会接受王莽。
&esp;&esp;至此,汉朝旧的“宪制”已经全部被摧毁。此时,假如有人回头想想五年前汉哀帝还在位时,再对比一下眼前,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间,一步跟着一步,汉朝竟然名存实亡了。但人们没有感到亡国的苦痛或悲慨,因为“周公”已经应许了未来……
&esp;&esp;注释:
&esp;&esp;1 胡平生:《未央宫前殿遗址出土王莽简牍校释》,见《出土文献研究》第六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
&esp;&esp;2 日比野丈夫认为,此东夷王献宝“一定是倭国使者”所为,未知何据,见《秦汉帝国》,第246页,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
&esp;&esp;3 《匈奴传》提到这位公主的名号时,一处为“须卜居次云”,另一处为“伊墨居次云”,“须卜”和“伊墨”是同一匈奴语的不同汉译。
&esp;&esp;4 《汉书·王莽传》,第4077页。
&esp;&esp;5 《汉书·王莽传》,第4078页。
&esp;&esp;6 《汉书·王莽传》,第4078页。
&esp;&esp;7 《汉书·平帝纪》,第360页。
&esp;&esp;8 《汉书·王莽传》,第4079页。
&esp;&esp;9 见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