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令、侯国相。等这些官员一到齐,翟义就宣布了起兵的消息。
&esp;&esp;史书并没有记载当时的场景,但班固却记下了“斩观令 ” 13 的事,可知当天东郡的这些下级官吏们并不都愿意跟随翟义起兵,而观县的县令很可能站出来反对,所以被翟义斩杀。其他官吏见此,无论内心怎么想,也就不得不跟着起兵了。
&esp;&esp;翟义立刘信为天子,自号“大司马柱天大将军”,文臣武将多是东郡和东平国的官吏和中尉,军官主要来自两地的官兵车骑,士兵还包括临时招募的勇毅之士。翟义撰写了一篇檄文,送至天下郡国,历数王莽篡位之罪,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两年前,汉平帝是被王莽毒死的。
&esp;&esp;这个消息未必可信,但在当时不啻为惊天大事,同情刘氏的、反对王莽的、存有异想的各色人等,纷纷加入翟义的大军。从东平国南下到相邻的山阳郡,已聚集了十万人。
&esp;&esp;翟义和刘信能够迅速纠集一只庞大的军队,除了他有组织有谋划,还与西汉的地理格局、与西汉前期的历史有关。在两汉,关东和关中之间的矛盾一直比较显著,汉初是关东的异姓诸侯和关中刘氏汉廷的矛盾;清除异姓诸侯之后,又变成关东的刘姓宗室与关中皇室的矛盾,所以诛灭诸吕时,是关东的齐王刘襄率先发难,和他同属齐悼王世系的刘章、刘兴居起了关键作用。因此翟义也是循此先例,与关东诸侯西进叩关。
&esp;&esp;王莽听说后,大为惊惧,这不同于刘崇的乌合之众,而是由宗室和勋贵联手,举关东兵力试图复现诛灭诸吕旧事的军事叛乱。所以,他一面调兵遣将准备迎战,一面模仿周公,抱着刘婴主持廷议,显出一副为刘氏操劳国事的姿态。
&esp;&esp;王莽的军事调遣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兵分两类。前一类由七位将军统领,火速集结,主动攻击翟义。这七位将军的组成也颇有意思,其中有“四辅”之一、担当“爪牙”的孙建,有王氏家族成员,还有刘氏宗室刘宏。七将军的兵员组成也颇有意思:
&esp;&esp;凡七人,自择除关西人为校尉军吏,将关东甲卒,发奔命以击义焉。 14
&esp;&esp;令七将军自己任命关西人为军官,统率关东士卒,这说明刘信和翟义的起兵确有关东和关中矛盾的因素。
&esp;&esp;后一类则是防守兵力,王莽抓的几个点也比较内行,分别是关中的咽喉函谷关、关中和东南部的锁钥武关,这两处算是防守的前线;随后在关中层层设防,包括长安附近的霸上和平乐观,最后是长安城自身的设防。
&esp;&esp;此外,王莽还令王舜、甄丰昼夜在殿中巡逻,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esp;&esp;其实,函谷关在汉武帝时期向东移过,已经不是当年齐王刘襄叩关的旧关。这使得关中更具纵深优势,关东更难取胜。完成了军事布置,王莽怀抱刘婴,感到周公“诛管蔡”的历史复现了——周公摄政,管蔡挟持武庚叛乱,现在翟义同样挟持刘信作乱,周公当年都十分担心,何况我王莽呢?
&esp;&esp;即使两千年后的现代社会,这种“历史复现”的希冀也很常见。例如欧洲七年战争期间,法国、奥国、俄国组成的联盟几乎要把腓特烈大帝的普鲁士灭亡了,结果俄国女皇伊丽莎白突然病逝,继位者彼得三世亲普鲁士,而且是腓特烈大帝的“粉丝”,于是退出战争,导致联盟解体,腓特烈大帝奇迹逃生。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希特勒已经躲在地下室里,得知罗斯福病逝的消息后,他就认为腓特烈大帝的奇迹将会在自己身上重现。
&esp;&esp;今人如此,何况古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