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说,“赤帝”通过给刘邦“行玺”,给“黄帝”以策书,也就是刘邦以赤帝之子的身份给黄帝的后代转达册封之书,这就描述了禅让的逻辑。
&esp;&esp;哀章制作好铜匮之后,并没有急于拿出来,而是等待、观望。一年又一年,哀章看着王莽制礼作乐卓有成效,又多次平叛牢固掌权,统治基础一天天坚实起来。他相信王莽迟早有称帝的一天。
&esp;&esp;于是,当哀章听说齐郡神井、巴郡石牛等祥瑞和符命的时候,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初始”年号颁布后,哀章当机立断,抓紧时间做了些准备。在新年号颁布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初始元年十一月二十三丙寅日黄昏时分,他终于走出家门。
&esp;&esp;行人多半会注意到,这个人身穿形制奇特的黄色衣服,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铜匣子,顺着安门大街向南走。走到长乐宫的西南方向,那里坐落着汉太祖、高皇帝刘邦的宗庙,也就是高庙 23 。
&esp;&esp;高庙是宫廷重地,守备森严。哀章虽然有备而来,还是被挡在了外面。他告诉守卫,此番来到高庙,是要代天帝和赤帝传递符命。
&esp;&esp;守卫连忙向长官高庙仆射报告,仆射不敢怠慢,亲自出门拜接铜匮,先请哀章在庙中等待,然后火速去未央宫禀报王莽。
&esp;&esp;王莽正在接见侍郎王盱 24 。据王盱所说,他刚刚在未央宫前殿大门外,忽然看见一个人身穿白色单衣,方形领子上挂着红色装饰,头戴小冠,站在前殿外面对他说:“今日上天同其颜色,将天下人民托付给皇帝。”王盱觉得奇怪,紧走十几步要去看个究竟,结果那白衣人倏而不见了。
&esp;&esp;这件祥瑞与广饶侯刘京所转述的亭长辛当的梦话都是孤证,空口无凭,很可能是王盱自己的行为。
&esp;&esp;正在此时,高庙仆射赶到了。王莽听说这两只铜匮是由黄衣人送到高庙,封检上的文字又是如此震撼,马上召集近臣前来拆封。众目睽睽之下,铜匮的封检被打开,一“图”一“书”,至此大白:
&esp;&esp;那“图”,绘制的是尧后火德、舜后土德的五德循环和汉朝“三七之厄”的术数推演 25 ;那“书”则明说王莽当为真天子,皇太后也要遵循此天命:
&esp;&esp;高帝承天命,以国传新皇帝。 26
&esp;&esp;这句话至为重要,是汉高帝刘邦根据天帝和赤帝的运命,将国家禅让给新朝皇帝。如此,王莽所纠结的难题迎刃而解——不一定非得是活着的人禅让,死去的人也可以。而且,请刘氏的高皇帝亲自禅让,说服力更强。
&esp;&esp;在汉朝人的观念里,鬼神的世界本就是真实存在的。例如汉墓,特别富有生活气息,有的墓里连马桶都有。刘邦的肉身虽然湮灭,但神灵依然活在人间。祭祀刘邦的高帝庙,每个月都由礼官把刘邦生前的衣冠从庙寝请出来,巡游一番,送到庙里,仿佛刘邦仍在享受人间的风景。所以,请刘邦禅让给王莽,说得过去。
&esp;&esp;此外,“图”“书”中还说王莽有大臣十一人,除了现在高高在位的八个人外,还有哀章自己,以及王兴、王盛。这两个名字既有“王氏兴盛”的彩头,又是当时极为普通的人名,相当于20世纪末的王伟、王军之类,查访的余地很大。
&esp;&esp;上天的符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明白,王莽仍然按部就班地表示,兹事体大,需要廷议,现在天色已晚,等明天早上再说吧!另外,为表示诚惶诚恐,王莽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吃不睡,直到此事完结。
&esp;&esp;4王莽受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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