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着时间的顺序,快速翻到先帝朝的昌平年,按着年月一页页数过去,最后终于停在了昌平十五年——
&esp;&esp;三月,太原府桃花汛,千亩良田被毁,流民万人,居无定所。
&esp;&esp;七月,淮南道大旱,朝廷派钦差前往赈灾。
&esp;&esp;九月,两次天灾,粮价飞涨,多地饥荒。
&esp;&esp;十月,突厥兴兵南下,安北、北庭两府形势危急。
&esp;&esp;冬月,受降城被困,援军粮草被劫……
&esp;&esp;天色黑了,外面的雨却下得愈发翻山倒海起来。雨滴打到廊下的石板,渐得几尺高,地上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水雾。
&esp;&esp;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温姝的目光一滞,手里书册落地,声音却融入今秋这无边的雨。
&esp;&esp;“昌平十五年冬月十九,受降城破,镇北王守城而死,王府被焚,五万守军覆没,十万百姓被屠。往后七日,乾坤皆赤,日月迷黄。”
&esp;&esp;第71章
&esp;&esp;雨下了几日总算停了。
&esp;&esp;太阳在轻薄的云层里探头,照得秋日黄叶满枝的树都成了金红色的花簇,大红大紫,热闹非凡。
&esp;&esp;窗后的细竹帘被一只如玉的皓腕举着,沈朝颜整个人压在车厢的壁板上,恨不得把大半个身子都挤出去。
&esp;&esp;谢景熙坐在她身后,气得心口都疼了。
&esp;&esp;新罗使团入京,国宴和观礼之后,照例是要由皇上赏赐秋猎同游,以示皇恩。今日谢景熙伴驾出游,就是前往距沣京五十里之外的骊山温泉猎场。
&esp;&esp;自上次从西大营回京,两人一连十日都不曾见过。
&esp;&esp;沈朝颜这人风风火火,有事没事都是她缠着谢景熙不放。所以这次回了沣京,谢景熙也如往常一般,忙着大理寺的公务和手上的几桩案子。
&esp;&esp;一开始他并未察觉不对,直到三日后的某天,他安排在沈朝颜身边的暗卫突然来报,说昭平郡主进了趟宫,快要把皇上私库里的绫罗绸缎都搬空了。据说是从苏州府请了最好的师傅和绣娘,连夜赶制什么新装。
&esp;&esp;谢景熙有点意外。
&esp;&esp;沈朝颜这人娇纵跋扈是真,可到底是沈家教导的女儿,要说她奢靡铺张,只怕是宗正寺那帮总跟她过不去的言官都不会承认。
&esp;&esp;所以她此番偷偷摸摸地赶制什么新装,该不是为了两人那拜了一半的堂,提前准备吧?
&esp;&esp;谢景熙心头突突的,像熏着了一盆炭火。
&esp;&esp;他面上云淡风轻、装作浑不在意,却当日就吩咐了裴真清点他名下的田地屋契,准备上交“正主”。
&esp;&esp;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谢景熙等到新罗使团都入京了,才在含元殿的国宴上看见她一身锦缎华服而来,与新罗王世子相谈甚欢……
&esp;&esp;再说今日这行猎,谢景熙本因公务繁忙,被李冕特许不用伴驾的。
&esp;&esp;可昨天裴真从暗卫那里带回个消息,说此次骊山之行,昭平郡主自请为新罗王子伴游,以尽地主之谊。连日操劳的谢寺卿终于搁下写了一半的卷宗,当即安排好大理寺公务,于次日一早便等在了伴驾的朝臣之列。
&esp;&esp;本以为某人做贼心虚,被他堵上门来会躲闪或恼怒,而沈朝颜却像个没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