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五分钟之后,荆榕拿到了这一整片小区的住户资料,彩票店老板娘显然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只有老板用手肘戳戳她,低声说:“这人给一万。我验过了,不是假钞。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
&esp;&esp;荆榕翻着这一份老旧的供电局资料。
&esp;&esp;805室,三口人,贫困户。
&esp;&esp;“您问时家?我认识那个小孩子的,是不是瘦瘦的,挺内向的,很漂亮的那个时玉?”
&esp;&esp;“他家里很穷的,男人是残疾,女人长得漂亮,她老公残疾那年跟人跑了,跑了几年之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跑了回来,生下这个小时玉。”
&esp;&esp;“男的现在躺在家里,好像无法工作了,政府每个月给一百元补贴,还给安排工作,但是他不去。”
&esp;&esp;老板娘这么一说,老板也想起来了:“噢!他有时候下楼买啤酒,还会来买彩票,不过没中过。”
&esp;&esp;“那女人跑了几年带回来的时玉,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不是她男人的种啊,但没办法,自己动不了,只能靠别人。好在儿子不是亲的,但以后会给养老吧?他们家小娃娃长得是真漂亮,你见过就知道了,很出挑的那种好看,不像是谁生的……你是他……哥哥?”
&esp;&esp;他们看着荆榕,揣测种都带着一点敬畏。
&esp;&esp;年纪很轻,看着不像当爸的,但是虽然很俊秀,眉眼却不像。
&esp;&esp;“嗯,我是他哥。”
&esp;&esp;荆榕大略翻完资料,站起身来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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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天的影子很长。
&esp;&esp;黑夜也是这样的漫长,长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疼的。
&esp;&esp;“过来。”身后传来木板轮椅的沙沙响声,两三秒没有回应,立刻变成了惊雷一般的暴呵,“你个贱种,给我滚过来!”
&esp;&esp;这种吱嘎摩擦的轮椅声是时玉每个噩梦里出现的声音,小时候他常常害怕惊醒,但现在他已经不害怕了,他找到了应对的方式。
&esp;&esp;他走过去,低下头,说:“爸爸,我在写作业。”
&esp;&esp;“写作业就聋了,是吧。啊。”男人在轮椅上发出气到极点的抽气声,浑身都涨红了起来,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淡森严,“跪下。”
&esp;&esp;时玉不跪,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后面的流程。
&esp;&esp;“不跪是吧?儿跪老子天经地义!你跪不跪?!”
&esp;&esp;男人一步步靠近,就在他快要抓到时玉时,时玉猛地躲过了第一下,但没能躲过第二下——他太小了,即便是一个残疾的男性也能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扯着他往墙上撞,“你,跪不跪?嗯?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啊,学校里的第一名,用鼻孔看人了,看你爹,是不是,嗯?”
&esp;&esp;撞得并不重,男人打他时会避免留伤,女人则不在乎这个。
&esp;&esp;时玉低声说:“我错了,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esp;&esp;沉闷的响声仍然在进行着。时玉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他想要在疼痛中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但生理性的眼泪并不好控制。
&esp;&esp;因为太痛了。
&esp;&esp;不能哭,不能往女人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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