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勾结外敌”之乱,仍要冒险,救出他沦落乐营的女儿。

    &esp;&esp;沈栖鸢是沈家孤女,先父挚交后人,父亲当初说要纳妾,多半也是为了照拂她余生。

    &esp;&esp;沈栖鸢仍是沈馥之的遗孤,罪名在身,若公然迎入时家,恐引人注目,暴露身份,给沈氏带来诸多不便,所以父亲只是说要纳妾。

    &esp;&esp;难怪,父亲临死之际,也不忘要托付沈栖鸢,让他好生照顾沈氏。

    &esp;&esp;少年攥紧了拳头,忽地一拳砸落在自己脑袋上,恼火至极。

    &esp;&esp;孙孝业没看懂他的举动,呆了一呆:“时彧,你这是——”

    &esp;&esp;时彧回过神,朗润如星的双眸迸绽出熠熠光亮:“我做了一件蠢事!孙叔见谅,我这就去,把沈氏接回来。”

    &esp;&esp;少年背影匆忙,几乎不待孙孝业再问下文,那少年修长劲拔、犹如岩岩孤松的身影便绕过了门前影壁,于竹柏翠阴中消失了踪迹。

    &esp;&esp;松竹摇曳,亭亭如盖。

    &esp;&esp;日光如恢弘无比的画笔,毫端抹过青檐,直滑向天穹之下巉岩耸立的连绵青山。

    &esp;&esp;如泼墨一般,满山镀上金黄,那辉煌的日色晕染开来,溶尽了飞鸢的翅膀。

    &esp;&esp;流转呼啸的风声于此回响,时有猿啼,哀转久绝。

    &esp;&esp;沈栖鸢跪在佛堂前,眼眸轻闭,双掌合十。

    &esp;&esp;鸦色睫羽纤长而浓密,向下垂落,她祝祷的姿势,虔诚而宁静。

    &esp;&esp;心无挂碍,无忧无怖。

    &esp;&esp;她今天来,只愿皈依我佛。

    &esp;&esp;楹窗含着日影,映上女子漆黑柔软的发,如云的青丝,不着任何束缚,轻盈地披落于背心,如山间泉瀑一泻流下。

    &esp;&esp;佛家说,这是三千烦恼丝。

    &esp;&esp;若断绝红尘,遁入空门,需割舍掉尘缘,绝了这数不清的烦恼。

    &esp;&esp;沈栖鸢摸了摸身后柔顺乌黑的长发,许今日,就是她这一生最后拥有它的时光了。

    &esp;&esp;剃度的师太已经准备好了剃刀,她走到沈栖鸢的身后,声音里含着慈悲:“施主当真想好了,你即使剃度,也暂还入不得我们庵中的文牒,便同山下那些游行的野僧一般。其实,贫尼观你六根未净,不若,先带发修行。”

    &esp;&esp;沈栖鸢迟迟等不到剃刀落下,听师太如此说,她笑了笑,语气太平静,浸透着她的深思熟虑。

    &esp;&esp;“我已于尘世无牵无挂,留着一头青丝,也没有用处,求师太准允了我吧。我愿终此一生,常伴青灯古佛,祈福诵经。”

    &esp;&esp;师太于身后,深深垂首,念了一声佛偈。

    &esp;&esp;沈栖鸢现在还听不懂,没等师太开口,她已再度出声:“您也说我有慧根。就请您,成全了我吧。”

    &esp;&esp;静慈庵的觉慧师太,守着山门四十年,看尽人间诸般世情,此前,也并非没有遇见过执意要剃度出家的女子。

    &esp;&esp;那女子,眼底燃着妒恨的火苗,因为夫君宠妾灭妻,她便执意上山削发为尼。

    &esp;&esp;当她跪在佛堂前祷告,口中念念有词,思绪却一刻不离她的丈夫,与他丈夫的爱妾。

    &esp;&esp;心意不诚,佛祖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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