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就算画得一塌糊涂,也能卖出那个价,毕竟人家买的又不是画,而是画上的印。”云英为她那几只乌龟又添了几根胡子,满意地落下裴安之三个字,放下笔朝裴晏伸出手。
&esp;&esp;裴晏垂眸看着那和他如出一辙的笔迹,负手道:“你这字是从哪儿学的?”
&esp;&esp;“大人屋子里不是到处都是么?”
&esp;&esp;裴晏想了想,她先前偷摸去过一次,后来送桃儿来又进去过一次,他案前就铺着一两页没抄完的经,字数有限,竟能学得八九分像。
&esp;&esp;字写得好,没理由画得这般难看。
&esp;&esp;她要拿这画做雅贿,日后他做了刺史,高严定得将这落着他名字的鬼画符找个醒目地方挂出来,亮给每个宾客看着,睁眼说瞎话地吹捧。
&esp;&esp;想来不由苦笑,倒也像她会做的事。
&esp;&esp;“给我呀。”云英手摊了半天,又催了声。
&esp;&esp;裴晏拿出印鉴递过去,“这既然是我的画,卖的钱是归我了?”
&esp;&esp;云英睨他一眼:“再说。”
&esp;&esp;趁着未时日头正好,云英问店家要了对紫檀木轴,将画裱好后便让裴晏回客栈等着,要卢湛随她同去高府。
&esp;&esp;卢湛一口回绝:“不行,我得跟着大人。”
&esp;&esp;云英恼道:“这光天化日地,又不是五岁孩子,一个人待会儿能出什么事?”
&esp;&esp;“既然光天化日的,你自己去呗!”
&esp;&esp;云英没好气道:“高严上回骗了我,我若不给他些教训,他怎么可能说实话,承认他和那两个死人做这买卖?我这般做,他只会当我小肚鸡肠,贪他这笔钱。大人若去了,他怕是得多想。”
&esp;&esp;来之前,云英也与裴晏讲过,私盐的路子绝不是赵焕之这一个人就走得通的,高严之上必还有上家。扬州、寻阳甚至江夏,这一路上也定还有别的官要分一杯羹。
&esp;&esp;这些人未必都愿意投靠东宫,事情得谈。
&esp;&esp;若高严识时务,就与他谈。若他抵死不认,就只能先拷问出他的上家,那个身覆青龙之人的下落,再顺着杆往前捋。
&esp;&esp;她有些私心,不想让陆三跟着,想着反正卢湛身手更好,应也够用了,谁知道这卢湛是死心眼,怎么都说不通,闹得她直捏眉心,头疼得很。
&esp;&esp;最后还是裴晏说,他明日去县衙找柴桑县令周昌嗣挑些毛病坐一天,让卢湛随云英去高府,这才定下来。
&esp;&esp;一回客栈云英便径直回了房,酉时都过了也不见出来。
&esp;&esp;卢湛叫了一大桌吃的,裴晏也没吃几口,想了想,挑了几样送到隔壁去。
&esp;&esp;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应,他开口轻唤了声,过了会儿,门倒是开了,人却堵在门口,没有要他进去的意思。
&esp;&esp;“我倒是真没想到,大人身边那么多人,竟只有这一个死脑筋是可信可托的,还不如我呢。”
&esp;&esp;裴晏垂眸笑笑,盯着她:“也还有别的。”
&esp;&esp;“那你就错了,信谁都不要信我。”
&esp;&esp;云英两指在他端着的食盘上捻起块髓饼,笑了笑,兀地关上门。
&esp;&esp;“我这儿可不安全,大人赶紧回去抱着卢公子睡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