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满塘 第98节

&esp;第二趟走走停停大半个时辰才到,桃儿已做好吃食,见他回来,忙上前帮着卸货。他累得像条狗,也顾不上客气。

    &esp;&esp;桃儿抱了两坛子酒进屋,回来说殿下就让他在外头歇着,别去打扰。两人便在院中石案上围着三个小菜填肚子。

    &esp;&esp;“那棋到底有什么好下的,他们能一坐一整天,不嫌头疼吗?”

    &esp;&esp;桃儿仰头晒着太阳,光风齐动,空山鸟鸣,干点什么不好?

    &esp;&esp;卢湛埋头轻扫盘中餐,连连称是:“下得好,能赢,自然喜欢。”

    &esp;&esp;“我看太子殿下一直输,不也还是喜欢。”

    &esp;&esp;卢湛想起往年此时,他大抵刚从范阳启程返京,太子对他向来宽容,过年都许他在家多待几日。

    &esp;&esp;“也未必,有时赢的人才是输家。”

    &esp;&esp;桃儿眨眼想了想:“为什么呀?”

    &esp;&esp;卢湛挠挠头,他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叔父这么教过,堂兄也常嘱咐他若与同僚小赌,看见什么都别吭声,今日赢的明日都得输出去,只能多,不能少。

    &esp;&esp;但对着那殷切期待的眸子,他又不想显得愚笨,信口诌道:“若一方一直输,不乐意玩了怎么办?总得让些彩头。”

    &esp;&esp;桃儿恍然:“也对,七叔说要赢七让三,不能赶尽杀绝。”

    &esp;&esp;卢湛点头:“没错,就这意思。”

    &esp;&esp;裴晏连赢了十几局,两人从让三子,变作了让六子。

    &esp;&esp;酒过三巡,渐生醉意,元琅手一抖,白子撞乱了棋局,遂摆手认输:“罢了,待我回去重头钻研下棋谱再来与你讨教。”

    &esp;&esp;他举杯饮尽,笑道:“你过去诓得我不轻,我还真以为自己棋艺了得呢。”

    &esp;&esp;裴晏笑着去捡散落的棋子,瞥见地台木缝里卡着几根锦丝,也没多想,回身见元琅已呈醉态,劝道:“再喝,待会得让卢湛背你下山了。他今日可累着了。”

    &esp;&esp;元琅朗声笑开:“那我便借宿一宿。”

    &esp;&esp;裴晏想了想:“是朝中又生变数了?”

    &esp;&esp;“也不算变数。”

    &esp;&esp;元琅仰头倚在凭几上,与他说扬州的情形。

    &esp;&esp;过去他们也是这般,本是说好不谈政事,但若见他心中愁闷,裴晏也还是会问,问得多了,再想说动他,就不难了。

    &esp;&esp;他的裴安之,就是这种嘴硬心软的人。

    &esp;&esp;“顾廉那老狐狸,年年剿匪,实则铲除异己。先帝还在时,扬州也算山头林立,张氏、陆氏、朱氏、孙氏,都各有依傍,也相互掣肘。然皇叔死了以后,元晖不思进取,只想躺着享福。他重用顾廉,也就这十年不到,扬州,已是一家独大。”

    &esp;&esp;裴晏没作声,垂眸倒了杯酒浅尝小酌。

    &esp;&esp;元琅忽又笑道:“他以为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又在我与梁王武王之间多方下注,便可一世无忧了?上回你说元晖有谢光案的证据,可你看他到现在都不吭声,你猜他在等什么?”

    &esp;&esp;“你打算暗杀吴王?”

    &esp;&esp;“扬州海寇,除少部分是东来的倭人,其余大多是让顾廉给逼得家破人亡的寒门武将,还有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庶民。散兵游勇,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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