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陆三那小子，劈柴烧水路过偷着学，就已是现在这般了。”
&esp;&esp;许是黑暗中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宋平犹豫再三，还是将妙音的猜测告诉了裴晏。
&esp;&esp;说完他便去引开萧绍，独留裴晏一个人静静。
&esp;&esp;眼下再无旁人，裴晏这才又问：“事隔多年，谢娘子是否记错了？云娘说她过去曾犯过癔症，或许……”
&esp;&esp;“裴大人。”
&esp;&esp;宋平打断他：“是与不是，都与我们无关。我告诉你，是希望你心里有数，他日好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来找云娘。”
&esp;&esp;“若你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esp;&esp;他顿了顿，退半步躬身揖礼。
&esp;&esp;“就请不要再来找她了。”
&esp;&esp;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中间，裴晏艰难地咽了咽：“好。”
&esp;&esp;门一关，他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
&esp;&esp;元琅是有那样一间暗房，他前两年也曾进去过，见满墙都贴着幼时他画给元琅的棋谱，亦有些讶然。
&esp;&esp;当时元琅说——
&esp;&esp;“阿娘生性好强，什么都要最好的，我身子弱，骑马行不出百里，已让她失望了，若这些筹算动脑子的事也老输给别人，我怕她气出病来。你们回河东这些年，我日夜观摩推演，本想是等着他日重逢，在她面前好好赢你几回……可她却看不见了。”
&esp;&esp;元琅说看得久了，便当是遥念彼岸的娘亲。
&esp;&esp;元琅还说，这世上唯有安之懂我。
&esp;&esp;他又何尝不是？他怨恨父亲，怨恨族人……他想做的事，这世上，也没有别的人能理解。
&esp;&esp;可他从未往那一处想过。
&esp;&esp;回忆一旦牵出一条引线，千丝万缕便都顺着点燃。
&esp;&esp;裴晏呆坐在床上，想起当初他从元琅这儿得知裴玄暗中给他定亲，怒不可遏地冲到廨宇与之大吵一架。
&esp;&esp;他前脚刚离开，有心人便已将话吹到了谢光耳朵里。谢中丞爱重名声，哪经得起这般折辱，当即就退了婚。
&esp;&esp;婚事作罢，他也算在高门中落下恶名，元琅还来笑话他：“如此一闹，哪还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你？”
&esp;&esp;他不屑一顾：“他们本来要的也只是裴氏郎，与我何干？裴家那么多子侄，不必来惦记我。”
&esp;&esp;“安之这是打定主意要当个老鳏夫。”
&esp;&esp;“未尝不可，至少耳根清静。”
&esp;&esp;“你那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不够清静？鳏寡孤独，死无以葬，等将来我有了孩子，让他们认你做叔父好了。”
&esp;&esp;“那可使不得。”
&esp;&esp;“祖宗立下的规矩，陛下说废便废了，我若能登大宝，这自然由我说了算。若不能，过些年求一处偏远些的封地，山高皇帝远，关上门来自家人做个礼数，如何使不得了？”
&esp;&esp;夜风寒凉，如冰锥碾刺着身上的每一寸。
&esp;&esp;卢湛说，回京后，元琅曾细问过他与云娘之事。
&esp;&esp;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挚友，元琅看似软弱，性子实与他一样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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