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颈侧,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轻轻地说:“今天是我这段日子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早上刚睡醒就感觉到快乐,我不想用眼泪给这一天收尾,哪怕只是为了一部电影也不行。”
&esp;&esp;沉默须臾,李如深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esp;&esp;祝星禾说:“你问。”
&esp;&esp;又静了几秒,李如深才问出口:“那天在roo,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esp;&esp;祝星禾当然知道“那天”指的是哪天。
&esp;&esp;要把那天的事情说清楚,他就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他就得把那些陈年旧伤全部揭开给李如深看。
&esp;&esp;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么抗拒了,或许是因为李如深先把伤口揭开给他看了,让他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安全感,不用担心自己被嫌弃。
&esp;&esp;他更加紧-密地依-偎着李如深,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李如深的身-体里去,李如深心有灵犀地抱-紧他,给他支撑和慰藉。
&esp;&esp;他终于缓缓开口,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抖落出来。
&esp;&esp;“我的老家晋城,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
&esp;&esp;“我妈妈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短暂地离开过那里,却又在父母亲情的桎梏下回到了那里,嫁给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生下了我。”
&esp;&esp;“那个男人叫庄承,是我的生物学父亲。”
&esp;&esp;“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妈和庄承和睦相处的样子,他们不是在争吵就是在冷战,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女人。”
&esp;&esp;“庄承有一副好皮囊,女人缘特别好,即使他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身边依旧环绕着数不清的莺莺燕燕。他用花言巧语骗那些女人的钱,榨干一个,就换下一个,那些受害者拿庄承没办法,就只能找我妈撒气,所以我们家永远兵荒马乱,没个消停的时候。”
&esp;&esp;“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直到上小学才回到父母身边,和他们一起生活。”
&esp;&esp;“因为我,我妈和庄承吵得愈发厉害。”
&esp;&esp;“庄承嫌我太胆小,太爱哭,太娇气,一点小男孩的样子都没有,他总是骂我打我,想把我变成他期望中的样子。而我妈却截然相反,她尊重我的所有喜好,任由我自由生长,从来不会要求我做出改变,庄承骂我她就骂回去,庄承打我她就打回去。其实她在外面是个特别温柔和气的女人,只有在家里她才会变成一个泼妇,为了保护我不被庄承伤害。”
&esp;&esp;“我越长越大,始终和庄承的期望背道而驰,令庄承失望透顶。我以为他放弃改造我了,但是并没有,他只是学会了掩饰。”
&esp;&esp;“初三那年寒假,趁我妈不在家,庄承在我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当我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庄承送进了一所类似网戒中心的培训学校,里面全是被父母送进来进行矫正的青少年。”
&esp;&esp;“负责矫正我的教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既高大又强壮。他把我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扒-光我的衣服,用绳子捆住我的双脚,把我倒吊起来,然后问我问题,只要我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他就会用力抽我的脸,让我像陀螺一样旋转,或者用烟头烫我……”
&esp;&esp;“别说了,”李如深沉声打断他,“别说了。”
&esp;&esp;祝星禾抬手把衣领往下扯,露出左肩上那块硬币大小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