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站起来,双眼只敢瞧着前方地上:“长四爷,您和鄂爷睡西屋,我和长小姐睡东屋,我爹娘在堂屋打地铺。我给您先铺床去。”
&esp;&esp;乾隆欲待推辞也容不得他推辞,他暗暗摆手止住鄂岱和冰儿,自己跟着岳紫兰进了房间,房子虽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岳紫兰单膝跪在床上抹平毛青布床单,放平被窝,又放下粗纱帐子,口里说:“长四爷,您别嫌这儿不好,小户人家,就这样了……扬州入了四月,蚊虫也开始闹了,不放帐子是不行了——”她一转身突然停了口:乾隆正堵在她身前,竟使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esp;&esp;自从那日被岳紫兰摆脸色后,乾隆一直特别守礼,和岳紫兰站这么近是头一次。凝望着岳紫兰的脸,乾隆终于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语气淡然而情深款款,岳紫兰一瞬间就想落泪,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地面,没让眼泪落下来。
&esp;&esp;“没。”岳紫兰深深低下头,想逃开却不知怎么挪不动步子。
&esp;&esp;“那那天为什么那么对我?”
&esp;&esp;“长四爷!”岳紫兰终于忍不住泪水涟涟,“紫兰是穷人家女儿不假,可是也要身份、脸面、性命的!”
&esp;&esp;“……”
&esp;&esp;“四爷,我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知道没有结果,干吗非苦苦追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esp;&esp;话说得绕来绕去有点滑稽,但乾隆笑不出来,半天踱至窗口,背手叹道:“我明白。有时全天下最傻的就是我了。”
&esp;&esp;“四爷!”岳紫兰欲言又止。
&esp;&esp;乾隆回头温存一笑,摸出一些金银锞子塞进岳紫兰手里:“拿着——别说‘不’。紫兰,你知道么,我的长女也和你一般大。她是个很温柔知礼的女孩儿——也和你一样。……紫兰,这是我给你的嫁妆钱,没别的意思,我把你当女儿看待,懂吗?……懂就拿着,收好了。将来寻个好人家。……”关系交割清楚了,他感到自己手心里岳紫兰的小手冰凉而颤抖,觉得自己心尖上也有些发苦,撒开手柔声道:“早点去睡吧。这些日子要叫你生受了。”
&esp;&esp;岳紫兰握着一大把金银锞子,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放声,深深一屈膝退了出去,奔到她以为没人听到的地方,放声大哭。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1)大比:限定期限破案或捉凶。
&esp;&esp;(2)烂衫:生员(秀才)穿的衣衫。
&esp;&esp;(3)到妓_院借宿的委婉说法。
&esp;&esp;☆、岂容长袖挥五弦(小修)
&esp;&esp;“兰伢儿!”厨房里,岳朱氏看着女儿刻意掩饰的红肿的双眼,心里不由酸楚发痛,见岳耀祖不在,轻声道,“你爹也是!一点都不懂你的心事!给长四爷做小,不强过给丁举人家做小?我瞧他长得也好,身份地位怕也不低,对你又是温柔小意儿的,会疼人的样子!”
&esp;&esp;“娘!……”小门户家的娇女也使小性儿,跺跺脚又扭扭腰。
&esp;&esp;“这伢儿,还不好意思!”
&esp;&esp;“你又满嘴胡唚!”岳耀祖进门,恰好听见这句,不由恼怒地发作了老婆一句。岳朱氏不服气道:“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上回说怕招惹了衙门里的人,从此要疏远着恩人一些,今儿怎么又把人带回家了?要怕事,你早该远远地离了他们才是!”
&esp;&esp;岳耀祖低声怒道:“你给我声音放低点!仔细人家听了去!我自然